进组 (第2/2页)

事业当中发着光，被多少同行赞颂以及仰望过。

    这一刻他在陆锦程面前折了颜面，被万长岳看了个笑话，却发现自己还不情愿走。

    高寒强压怒气缩回沙发上，眼看那两人旁若无人又开始讨论，不忿地想到老演员前一晚还在自己身下发sao求饶。他索性拿出笔记本赖在这儿工作，心思却不在屏幕那一堆发着亮光的方案报表上。

    演员与演员之间塑造了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事物都阻隔在外，高寒彻底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却还要竖起耳朵听那些极为稀碎又听不懂的内容。万长岳迁就陆锦程的嗓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导致两人用一种称得上“缱绻”的调子在对话。

    他的目光一时停在两人手中的剧本，一时停在缓慢下降的点滴，一时停在陆锦程憔悴的眉眼，恍惚了片刻，心里响起万长岳在电梯里对他的质问。

    “你们是什么关系，包养，炮友，还是恋爱？”

    “关你什么事。”

    “我要追求他呀。”

    “万长岳，你在挑衅我？”

    “贵司有不准演员谈恋爱的规定？”

    高寒本来不必在意这个幼稚可笑的问题，他洁身自好，包养和炮友这种词根本不在字典当中。当然算不上恋爱，跟陆锦程谈恋爱就像是一个笑话。

    但是只要陆锦程再乖点，他不介意自贬身价，谈一下，好像也不赖？

    高寒突然站了起来，两位入戏的演员同时被吓了一跳，高寒语气冷淡地说着“药水没了”，替陆锦程拔下针头。

    在看到陆锦程第五次因疲乏打哈欠，还想保持高度专注时，高寒忍不住打断了二人：

    “锦程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他始终受不了陆锦程在他面前跟别人如此亲密，再次逾越地替人下起逐客令，也不想想始作俑者到底是谁。陆锦程看了眼莫名其妙的高寒，还是顺了他的话说：

    “我再自个儿琢磨，谢谢万老师了。”

    “程哥……”万长岳幽怨且近乎撒娇地拖长了语气，表达了对这个称呼的不满，曾经他还有几分欣喜，现在却嫌太生分了——而且自己够不上陆锦程这声老师。

    第二天陆锦程准时出现在片场上，脸色比昨天精神了点，但强撑着让人看不出来他在生病，只以为是熬夜读剧本去了。由于拍摄时间太紧，导演也没跟他寒暄几句，便让他先去上妆。

    “陆老师，眼睛需要上全妆吗？”

    宋理这个角色瞎了左眼，一道疤痕贯穿眼睛，之前那位演员嫌瞎眼的妆容太耗时间，人也难受，借口跟导演夸大说自己眼睛会过敏，商量了用眼罩替代。要是别的原因，导演可能会骂人，但是过敏往大了去说，会出人命，他们只得妥协让步。

    化妆师跟陆锦程说明了情况，她心里是特别想给陆锦程化出来的，特意设计出来的妆容，效果很震撼，没有人愿意心血被白费。

    “化吧。”

    没想到陆锦程听完这个偷懒省事的方法后，坚定地选择了往丰满细节那方去走。这才是专业演员该有的素养，化妆师更加认真细致地给给他描摹眉眼。

    在她还是小助理的时候，她曾经在剧组见过陆锦程，为了个不大不小的角色，说剃头就剃头，没有半点犹豫。演员本来应该为角色服务，但她见过有太多演员“爱惜羽毛”，连剪个刘海闷个头套都要闹翻天。

    宋理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很大，连她一个化妆师都能看出来。之前那人爱惜时间，爱惜外貌，爱惜这个行业带给他的光鲜，偏偏不爱惜这个行业的本质，他该后悔。

    宋理的第一场戏是刑讯。

    这场戏陆锦程没有一句台词，却重要到足以给角色定调，修罗宋理，阴恻无情。

    与高寒拿他取乐的“试镜”相反，宋理是折磨人的那方，接受刑讯的恰好是当初半路截胡要拿这个角色来复出的郑楚南——陆锦程不清楚里头有过这段“渊源”，但郑楚南心里明镜似的。

    世事奇妙，兜兜转转，陆锦程最终以对立的身份，出演了这台戏。郑楚南因为要耗费时间重拍而颇有怨气，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抢去角色的人卷土重来，能否掀起一点波澜。

    郑楚南的起点很高，在事业高峰期因家庭原因而退圈，现在重新出来拍戏，仗着红过自视甚高，还有点戏霸的意思。先前几乎是压着宋理的气场来碾压，更别说现在陆锦程只是一个替代品。

    开始之前陆锦程叫住郑楚南想试个戏，讲了讲自己的想法，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不用试了，听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