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人生没有太多重来的机会 (第1/1页)

    窗外，C场上热闹非凡，广播器和麦克风的声音传来，宏亮嘈杂，衬得办公室更加寂静。

    佟曼娜坐在办公位置上，示意萧远拉张椅子坐到自己面前。

    「老师，我们这样孤男寡nV的共处一室，会被人误会的哦。」

    佟曼娜睨了他一眼，「我叫你坐下。」

    萧远耸耸肩，一副姑且照做的样子，坐在佟曼娜面前。

    「如果不是你的老师，我也不想找你过来。」

    「那，你想问什麽呢？」萧远笑嘻嘻地说。

    「看状况。反正你的话参考价值并不算高。」

    「老师，你讲话未免太酸了吧？」萧远挑起眉毛。

    「你要不要回答、要不要说实话，全都随你。只要坐在这，听我说十分钟的话。」说完，佟曼娜拿起手机，按下十分钟的倒数计时。

    「哇，你还真的计时？」他笑着问。「不就是要说教，g麽这麽大费周章？」

    「会做这些让人需要说教的事，是不是代表平时没人对你说教？」

    萧远一诧，而後才又重新堆起笑容。

    「老师，你g麽这样挑衅我啊？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佟曼娜看他反应就晓得——自己说对了。

    「因材施教。对心思愈迂回的人，我愈要直话直说。」

    他耸耸肩，「随便你。我无话可说。」

    「你刚才都听见芊豫说的话了吗？」

    「嗯，听见啦。真伟大，真让人感动——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想的耶，你相信我吗？还是周芊豫？」

    佟曼娜冷眼看着他。

    「好啦，周芊豫老师，可以了吧？」

    「我并不是很相信你。」佟曼娜说，「不过，生活在这世上常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被误会、被冤枉、被质疑，重要的其实从来不是谁不相信你，而是有谁相信你，所以你大可以不用管我的想法。」

    他敷衍一笑，「哦，是吗？我不太清楚。」

    「我们始终渴望，自己心中重要的人愿不愿意相信自己。因此，我接下来要问，你听见周芊豫说相信你时，你开心吗？」

    萧远一怔。

    「我不是说过了？伟大啊、感动啊。」

    「我问的是，你开心吗？」佟曼娜俯身靠近，直视他的眼睛，「回答我。」

    「你说我不一定要回答的。」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萧远愣住，拧起眉头，「如果我说不开心呢？」

    佟曼娜轻笑出声，「萧远，你别忘了我是国文老师。」

    「所以呢？」

    「假设，就表明了你的真实答案。」

    真相无须假设，需要假设的，只有未来或想像。

    「老师，我开始觉得有点烦了耶。」萧远笑了笑。

    「我和你不一样，我从这段对话的开头就觉得烦了。幸好，我们只剩六分钟。」

    萧远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麽漫长，无奈地问：「你g麽讲得好像我很稀罕她的相信？」

    「不是我讲的，是我感受到的。」她说道，「好吧，无论你开不开心、稀不稀罕，至少你无法否认——周芊豫有着近乎傻气的热忱。今天换作是任何一个学生，她都会先选择相信对方——我这麽说，你同意吗？」

    萧远没回答，但陷入沉思的表情藏不住答案。

    「你需不需要这份信任不重要、你是不是想以此伤害她，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但是萧远，你因为一时无聊而做的事，有可能会让一个老师感到灰心，甚至让她就此放弃成为老师。」佟曼娜轻声说。

    「你这麽做，等於是让世上少了一个好老师。未来某个学生，或许会因此失去一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你毁掉的不只是周芊豫，而是许多人被理解的机会。」

    萧远盯着她，目光变得深沉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剩下四分钟。

    「萧远，在我眼中，你就像被困在孤岛上一样。岛上的你，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活得愉快，所以想尽办法让自己不那麽无聊，而在这过程中，你好不容易x1引到他人的注意，却放弃了别人朝你伸来的手，甘愿困在这座岛上。」

    「g麽讲童话故事？」萧远轻笑起来，「不伸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怕被骗，也有可能是他在岛上住习惯了，凭什麽拿你想法y套？」

    佟曼娜莞尔。

    「你要那麽想也无所谓，要困在原先的岛上当然也很好。但是，你既然想继续待在孤岛，那就过好自己原本的生活就好了，无权决定其他座孤岛上的人要不要接受援救，对吧？」

    萧远怔抿住唇，不发一语。

    倒数三分钟。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萧远。谢谢你的配合。」

    萧远不自觉看向她的手机。

    明明还有三分钟。

    注意到他的视线，佟曼娜默默弯起唇角。

    「觉得可惜，想和我再多聊一下吗？」

    萧远倏然一诧，矢口否认。

    「还有时间，想不想玩个游戏？」

    「……游戏？」

    「就玩，你最喜欢的两真一假吧？」佟曼娜微笑，「你在班级群组发起这个游戏，却一直没提到自己的。」

    萧远笑出声来。

    「噢——那你能给我什麽礼物？我可什麽都不缺哦。」

    佟曼娜朝他微笑。

    「我送你一个一切归零、重新来过的机会。这可是钱买不到的。」

    「……什麽意思？」

    人生没有太多重来的机会。

    考砸的测验无法从头来过，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付出的感情无法索回，在他人心中留下的印象最难抹除。

    老师能改变的事的确有限，却能在某些地方发挥莫大的影响力。

    她看得出来，萧远已经开始动摇，并且感到後悔，所以她要送他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给学生一条向善的路，正是老师的职责。

    「……那你答对的话，又想从我这得到什麽？」

    「我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两句道歉。」

    萧远茫然地看着她。

    「一句给班上所有人，一句给芊豫。」佟曼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