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指尖所及之处 (第1/1页)

    沈予衡倒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那天下午的课刚结束，教室里一如往常地吵闹。江以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确认手机里的打工班表，心里盘算着等等要不要先去便利商店买点东西垫胃。

    她起身时，下意识往後排看了一眼。

    沈予衡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抄笔记，又像只是静静坐着。他今天气sEb前几天差，唇sE有些淡，但还是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错觉——

    好像一切正在慢慢变好。

    直到他站起来。

    一开始只是动作慢了一拍。

    像是站到一半，忽然忘了接下来该怎麽做。

    江以棠察觉不对，是因为他扶住了桌沿。指尖用力得发白，肩膀微微前倾，呼x1变得不规律。

    「沈予衡？」她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膝盖撞上椅脚，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的声音瞬间乱了。

    「欸——」

    「他怎麽了？」

    江以棠什麽都听不见了。

    她冲过去，在他倒下之前勉强接住他。重量b她想像中重，却又轻得不像一个好好站着的人。

    「你怎麽了？」她声音发颤，「你看着我。」

    沈予衡的呼x1很乱，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却没有完全失焦。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在努力撑住什麽。

    「没事……」他低声说，声音几乎破碎，「一下就好。」

    她却不信。

    那种不对劲太明显了。

    「老师！」她转头喊，「帮我叫保健室！」

    走廊的灯很亮，却让人更不安。

    江以棠扶着他坐在墙边，感觉得到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制服传来，快得不正常，又乱得没有节奏。

    她第一次这麽清楚地意识到——

    这不是情绪，不是低cHa0，也不是撑一撑就会过去的事。

    这是一副，随时可能停下来的心脏。

    「你不是说……今天还可以吗？」她咬着牙问。

    沈予衡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可能……高估自己了。」

    这句话，让她鼻子一酸。

    救护人员赶到时，她退到一旁，手却还在发抖。她看着他被抬上担架，看着医护人员熟练地处理，看着那些她听不懂的术语在空气里来回。

    她什麽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b任何疲累都更让人害怕。

    在医院的走廊上，她坐得笔直，双手交握，却怎麽也静不下来。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地走，她却只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

    直到他被推了出来。

    沈予衡脸sE依旧苍白，但呼x1平稳了些。他睁开眼，看见她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

    「你怎麽还在？」他低声问。

    「不然我要去哪？」她反问，语气b想像中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你会後悔那天拉住我吗？」

    这句话，让她整个人僵住。

    她想回答「不会」，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

    後悔与否，从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害怕。

    害怕有一天，她会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却什麽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很低，「但我知道，如果那天我没有拉你，我一定会後悔一辈子。」

    沈予衡看着她，眼神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惊险。

    「那你现在呢？」他问。

    她深x1了一口气。

    「现在，」她说，「我只希望你不要那麽快放弃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会试试看。」

    那一刻，江以棠才发现，原来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明知道可能会失去，却还是选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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