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07（未修订）（，叽霸擦脸） (第2/2页)

在听人说话。倒是叶芷青不尴不尬，自行作礼便准备离去，没几步却被叶英叫住：“此剑。”

    他目光落在叶芷青背后：“此剑，取木作鞘，颇为新意。然鹏程万里，当抟扶摇之风。日后娘子若需再图佳兵，叶英当亲铸以谢今日。”

    “大庄主是说‘折枝’？”

    她反手取下双剑，面露惊讶：“芷青不过承裴大夫之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叶英颔首：“藏剑一诺，既出不回。”

    叶芷青本欲再推，但想到此番本是裴元的人情，叶英大包大揽地替他还，该是回头作两人间的计较。随即妙目一转，笑道：“那便却之不恭。芷青自知武学一途天资有限，唯几位师妹资质更佳，日后必能传师父衣钵。芷青不为自己，却想为meimei们求得藏剑神兵。”

    “藏剑素敬大娘高义，如此何妨？叶某这便吩咐二弟留心良材，他日，由叶某开炉亲铸。”

    叶英说完将香方收起，叉手正拜。

    叶芷青再回了他礼，思量再三，还是委婉提及来万花之前曾听闻“活人不医”之名。但裴元一直深居避人她也没机会多问，这回叶英受伤，大夫几番犹豫不愿出手医治，着实反常。

    这些话，无一不正中叶英此刻心思。

    他会等，等到裴元愿意回答他。

    但这和他先从别处询得答案，不冲突。

    从三星望月下来，便得见晴昼海。百花烂漫中，一条清溪如偷了夜间的星辉，从花海间灵蛇般窜过，直入远处的落星湖。叶芷青难得贪恋流连，一边往姐妹们说好的汇合点去，不意撞见一袭身影。

    那少女居然挽起了发髻，只不过尚显得过于松散了些，还有两股分肖从脑后漏了下来。她蹲在溪边顾影，披帛如思绪蜿蜒，竟连叶芷青走到身边也未曾发觉。

    叶芷青走近了，看她妆容也有七分似曾相识，先是眉梢一挑，接着忍俊不禁起来。

    “你？！”崖牙猛地弹起身，发现是她，脸上难掩窘色。

    没想到叶芷青径自接她的话：“我之殊幸，没想到能得崖牙姑娘青眼了。”

    后者咬唇，便打算预着她接下来的取笑。没想到叶芷青转而望向溪水，没再说话。崖牙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水中的少女也在看着自己想模仿的影子。

    说不好是四周景色静逸，还是叶芷青眼神中的沉静，崖牙那些羞恼和烦乱的心绪无从发作，竟也散了不少。只是难免还有点憋闷，她自个儿揪着衣角。

    忽听叶芷青道：“一首‘引凤’、一首‘落梅’。能弹出那般琴音，他虽自称‘不医’，却分明还是个‘活人。’”

    少女稍怔，神情黯了些：“是么？”她走到溪边蹲下，仿佛自语，“……也是。曲有情，琴有意，当日我既破阵，岂能不知。”

    “你知道。”叶芷青也走过去，并蹲在她身边。她语气像问着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可还是想着，至少能和他说上话，对不对？”

    少女没看她，只是眼中神色透出一丝不甘心，点点头。

    “我以前也是。”

    崖牙转头望她，十分诧异。

    “我不像吗？”叶芷青眨眨眼笑问。

    不待崖牙作答，她缓步至溪边蹲下，也望向自己的倒影：“我尝从忆盈楼高处下观，自以为惯见人心沉浮，历历在目。学识广博者不好自矜夸已是难得，他对江南各处民情如数家珍，反而处处藏拙。便是缘浅，倒也不妨一晤可他每每不等我跳完舞就离开了，留不住。我以为他到底是看不上的。”

    崖牙听着，脸上半信半疑。

    “于是在正式登台的前一天，我决定专门去请他。”

    “他不来？”

    “他没认出我。”叶芷青的目光随着字句渐远：“他去从军了。”

    这让崖牙觉得最难以置信。

    “那人也……心有所属了吗？”

    叶芷青看她的表情，忽然摇头笑了笑，按着肩让她转身。灵巧的柔夷将少女头上散乱的髻解开，发束一扭成了单刀样式用花簪固定在脑后，余下青丝分两边坠在胸前，其他发饰拆分重组，直到崖牙落在水面的目光变得惊讶。

    “虽然无需我多言，”她左右看着满意了，才道：“原来就有的好模子，最是不该曲意——世有万花，本就没有哪朵比别的动人。”

    刚煮好的茶水新绿，带着煎香。初尝先引幽香入鼻，大抵在碾茶时还加了鲜花淬露。洗茶时也有所讲究，否则不会将浓郁的花香冲淡到恰如其分。

    倾流茶，莫怪是东方宇轩专以待客的得意之作。可惜右下首座的藏剑庄主观茶不语半天，还是一口没尝，放下杯子就要张嘴。

    东方宇轩打断他：“且慢说什么抱歉赔罪。叶兄，你这次虽险无大碍，但功体反噬到底不能等闲视之。想必阿元也愿意你在此多休养两天。”

    叶英垂眸片刻道：“多谢东方兄。然叶某不敢侥幸。此番害水月宫、一行大师的机甲阵被毁。若非贵谷高人相助，不堪设想。叶某，难辞其咎。”

    “这嘛……”东方宇轩也想大肚量，但这么大个水月宫，砰，没了。

    有个学医的朋友是好事，有个慷慨的朋友更是好事。偏偏这俩朋友搅在一起不清不楚的时候，他就没遇上过好事。

    ?“叶兄，水月宫之事我们容后细细再议。当务之急，你需留下好好调养，暂且不可运功，更要与那把剑分开，我们寻得新的抑制方法才能继续。”

    “东方兄，亦知此消彼长的道理。”叶英摇头，“魔息盘桓已久，剑在，尚不至妄动。前有一行大师机甲守阵，以寒铁制衡，暂可与之周旋。可纵使承蒙东方兄不弃，加上寒铁、机甲与凝神香为助，恐也还缺守阵人。”

    他再抬眼：“况且寒尘照水有惑主之能。既要克制此剑，叶某，不敢轻易交与他手。”

    东方宇轩心道，果然。

    “实不相瞒，那日水月宫之事，制止叶兄你的正是来自在下本家的一位……长辈。如今剑也在他手上，叶兄要拿回那剑，恐怕还得亲自与他一晤。只不过那人与叶兄你一样，也是剑痴。他也同样天资纵横，剑术也可称冠绝天下，但是他输了一战。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战。”

    叶英稍讶，东方宇轩表情也认真起来：“那位剑客并非输给了同样剑术卓绝的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他偏下脑袋，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叶兄你，有答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