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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秉盛让妻子带小孩先在附近逛一下，然後和向晚来到一间街角的咖啡厅。

    他执起咖啡杯啜饮一口，问：「吃草莓蛋糕吗？多年未见，老师请客。」

    向晚注视他唇畔的微笑，觉得刺眼讽刺，不明白老师为何还能悠游自在地对她嘘寒问暖。

    她不愿意去质问长辈，但内心那GU激动的情绪抑制不了。

    「老师，您结婚了？生小孩了？」

    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赖秉盛平静地迎向她不解的目光，「是。」

    向晚g起惨然的笑，「而您却骗了我们八年？」

    她心寒埋怨的神情刺痛赖秉盛的眼。

    他面上划过一丝难堪，双手在膝上内疚地交握，「对不起。那年离开这座城市没多久，我因为父母的关系，加上忍受不了旁人议论，便和何老师分手了。两年後，我与妻子结婚，共组家庭。」

    向晚哽咽着开口，「为什麽不跟我们说实话？您难道不知道您和何老师，是支撑我们走到现在的理由吗？」

    赖秉盛轻叹，「我确实有想过要来找你们，亲口告诉你们实情，我不愿意再说谎了。」

    向晚咬紧唇，红着眼指控，「您是解脱了才想来找我们吧？您走出了当年的过往，有了新的幸福，可是我们还在泥沼中挣扎。」

    她犹如被遗弃的孩子，愤怒与茫然交杂，泪水不断滑落。

    「您告诉过我们，即便同X相Ai，也绝对可以获得幸福，那您怎麽可以先放弃？既然放弃了又怎能要我们继续坚持下去？」向晚失控崩溃，哭着喊：「老师，您知道吗？我们这些年一点也不幸福。」

    要不是以为可以幸福，何须在这条坑坑漥漥的道路上，坚持即使爬也要爬到终点？

    如今才知所谓的幸福根本不存在，回望不见来路，前方不见终点，她已经彻底迷失了。

    「对不起……」赖秉盛红了眼圈，头一次怨恨自己竟为这些孩子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那是八年前的事，当时陈衍四人国小六年级，向晚国小四年级。

    一群孩子青涩纯真，心中萌芽了一些不同的感受与心情，却懵懵懂懂说不清，只想着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直到某天下午放学，五人重返学校，要去教室里拿郭毓荷忘记带回家的作业。

    走在昏h的走廊，陈衍抱怨，「阿荷，你怎麽每次都不带作业回家？」

    王安璨面无表情跟在陈衍身侧，左手悄悄拉着他的衣角。

    赖苓宁好笑地斜眼睇向郭毓荷，「要不是我发现，你打算明天跟我借作业抄对不对？」

    郭毓荷被戳破心思，立刻向赖苓宁撒娇，亲密地拉着她的手，在夕yAn下晃呀晃，「我不喜欢写作业嘛，而且我不是乖乖跟你们回学校拿了吗？」

    「那是因为你怕我们告诉郭阿姨，你怕挨打！」陈衍不客气地拆穿她。

    向晚走在最前头，手指一路划过栏杆，嘴里哼哼唱唱。

    听见陈衍的话，她咯咯笑了。

    「看看，小晚都在笑你。」

    「陈衍你好吵！」郭毓荷张牙舞爪地挥着拳头。

    笑闹完，五人踩着橙sE的余晖，安静步至教室。

    在离门边尚有几步时，站在队伍最外侧的王安璨，率先发现不对劲，他扯了下陈衍的衣角，轻轻说：「等一下。」

    陈衍立刻让大家停下脚步。

    郭毓荷纳闷地想开口问怎麽回事，王安璨却b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蹲在门边，指向教室某个角落。

    其余四人迅速交换过一个眼神，好奇地跟着蹑手蹑脚挤到门边，然後，他们全瞧见了。

    落日的光穿过窗帘缝，照在黑板边相拥亲吻的两人身上，画面格外清晰。

    虽然五人年纪尚小，但已经明白接吻的意思。b起接吻，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两人竟是班导师赖秉盛，以及自然老师何成昌。

    是两个男人。

    「天啊……」

    赖苓宁掩在手後的嘴，溢出一声浅浅的惊呼，一时支撑不住郭毓荷趴在她背上的重量，两人一同往旁边倾倒。

    教室内，两位老师听见门边的动静，惊慌地转过身。

    「你们……」

    赖秉盛似是没想到会被自己班上的学生撞见，嘴唇张了张，哑口无言。

    然而，更让他和何成昌出乎意料的是，五个孩子呆住半晌後，居然有四个孩子脸上带着迷茫却又喜悦的光彩。

    「老师，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Ai吗？」

    陈衍蓦地牵起王安璨的手，用纯真又带点认真的表情问。

    王安璨愣愣盯着陈衍的侧脸片刻，抿唇跟着紧紧牵住。

    郭毓荷和赖苓宁对望一眼，并肩站到一块，在小鸟从枝枒上飞起时，齐声问：「nV生和nV生也可以吗？」

    向晚站在哥哥姊姊们逐渐cH0U高的身形後，抬头望向天空，见白云奔往火红的夕yAn，烧成烈焰。

    像是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