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弦月（2）-1 (第2/2页)

格却持续阴跌，好像君主的恩宠也随之贬值了。加之魔龙和翼骑兵的驻扎，让我担心战争。”

    古伦希德顿了顿。

    戈尔接过茶杯，润唇似的饮下茶水：“米亚德的危机就是艾洛温的危机，否则不会派遣翼骑兵和魔龙。偌大的帝国，怎么是一个祖登能填饱的？”

    依然是试探，古伦希德叹了口气，样子深得主子真传。

    “也是啊，祖登和艾洛温相比，还是太小了，无法拉动战争的买卖。不过，我只是个探子，无法左右国家大势。比起战争，我更在意亲王殿下的亲眷。”

    戈尔没有接话，而是又吃下一枚玫瑰饼。古伦希德也一时探不清对方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之后，古伦希德又说：“时空神也希望亲王殿下与家族团聚，因为在魔法研究上，就算时空神也需要大人的助力。”

    戈尔眼中毫无波动，古伦希德不得已，只好继续说下去。

    “而且米亚德距离玫瑰堡遥远，也算不得触犯皇帝，只是此事需要时机。”

    戈尔握拳敲敲桌子：“先生，不能再说了。”

    古伦希德反而更起劲了。

    “我想要米亚德成为独立的国家，而非帝国的某省某市。只有脱离了艾洛温的管辖，他的家庭才能团聚。”

    “先生从中又能获取什么好处？”戈尔问，像是全然对团聚不动心似的。

    “彻底的’满足’，”古伦希德回答。

    “满足？”

    “我和诸位上位者有共同的研究。”

    这话倒是不假，戈尔也听明白了，他自己希望发掘让凡夫俗子成为旷世英雄的方式，奥林是他在起源级魔法师这项研究上无疾而终的试验品；他也知道卡拉斯正在费力让笨拙又虚弱的奥林成为时空神殿唯一的起源级魔法师。

    “先生的研究指的是什么？”戈尔问。

    “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古伦希德回答，“这是君主给我的因果律魔法研究课题。我已经有办法了，需要让他看到结果。既然如此，那让他成为起源级魔法师则是最好的证明方式。简而言之，只有家庭团聚才能让我的君主在魔法上达到特定的成就。”

    戈尔满脸惊愕。奥林活过三百多年，被父亲和养子谋杀过，好不容易娶妻纳妾、远离皇帝老兄，古伦希德竟然还想把那个旧式的家庭缝起来。

    尽管如此，戈尔却鼓起掌来：“确实！确实如此！一位魔法师可以先获得家庭的完满，再获得魔法的完满！”

    古伦希德举起手与戈尔击掌，魔法师之间的默契相撞，在房间内形成骇人的声浪，花瓶颤抖、花朵随之悄悄凋零飘落，最激昂的乐音也不过如此。

    两人起身，为英雄所见略同的结果几乎要跳起舞来。就在此刻，房门被“轰”地踹开，伴随着维玻震耳欲聋的叫骂：

    “完满个屁！狗日的，你还敢来？”

    古伦希德在帕托夏酒店见过维玻几次，从没打过招呼，从随行翼骑兵的眼神来看，他知道自己是边境之王的走狗、皇太子的娼妓。就算奥林费力给了他编制，也不能改变旧贵族们的看法。

    古伦希德只来得及看到戈尔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就被翼骑兵们摁在椅子里，擒他的那位几乎把他的脑袋摁到地板里头，他的脸随着辗轧扭曲，戈尔的表情在他的眼中扭曲。维玻和戈尔在古伦希德从眼角的余光里交战、消失在夜空之中。

    古伦希德的梦想破灭了，他本该诱导戈尔聊到家庭、米亚德的独立、流放贵族的归顺，再把曼德刻里特扔给戈尔。艾洛温的贵族们被皇帝陛下保护得很好，他们需要自相残杀、血流成河，这样才能保证奥林的清白。

    古伦希德仿佛一名海员，最初在桅杆的最高处供职，在船被砸了个洞之后回到船舱修补船只，完工之后再回到甲板上。一来二去，古伦希德忘掉桅杆最高处的风景。现在他想起来了，可那上面偏偏又多了一面旗帜，旗帜随着海风贴在他头皮上哗啦啦舞动，它的布料极粗糙，几乎把他磨成一个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