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和它的画 (第1/1页)

    舞池里，第一句“Heynowwe，llbeok.”响起来的时候，法耶已经用三言两语讲述完了这首歌的来历。

    一个偏远的没有跃迁方式的小星球，上面没有虫族这么高的科技，并且不怎么欢迎法耶这只雄虫。艾利克斯听得如痴如醉，询问他这个文明的其他方面。众所周知创造psycho这首歌的人一直是匿名，除了歌曲本身的含义外没有别的东西流出。

    但是这当然是法耶杜撰的，这是一首蓝星的女团歌，原文是韩文，混合了欧洲宫廷风，显得宏大又悲伤。

    法耶假装思索了一下，答道：“没有了，我只在那个星球上待了一个晚上，就被扔了出来。”

    他故意笑得眯起眼睛。遗憾是有的，但不是没能殖民或者扩张那个“星球”，而是此生不能回家的感慨。

    未成年的雌虫并没有军团那种火热的邪教气质，听见这话只是眨了眨眼。D—13的氛围偏向享乐度假，相当于一个梦幻的奶与蜜之地，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危险的，对于没钱的虫尤甚。

    真实的虫族天天都在打仗，炮火在宇宙真空中无声地绽放。虫族和异族打，也和自己虫打。放在近百年，虫族的扩张步伐其实已经慢了许多。资源逐渐与稀缺这两个字无缘，整个虫族都写满了欣欣向荣。

    但还是，很好战。

    法耶没有改变世界的想法，他只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一亩三分地。

    他隶属于，雄虫保护总协会下方的“雄虫议会”，一个影子军团，松散的组织。里面的每一只虫都是雄虫，一生都在为雄虫的未来和福祉做贡献。

    他们都是社会的幽灵，没有脸没有名字。

    跳完这支舞之后他就带着艾利克斯离开了。

    “原作者”自然也有点剧透的特权，他告诉艾利克斯在楼下的某处，有一间画室在卖他当时从那个“偏远星球”带出来的绘画同款，也就是实体复印件。

    …其实就是这首歌的封面，一个色彩非常诡异的房子里露出一双大脚，七彩喷泉，红色玫瑰，白猫，机器人和粉色的戴着圣诞帽的姜饼人散布在画面的周围。

    让法耶来说，这幅画是配不上这首歌的，但是看过艾利克斯的雌父画过的画后，他觉得或许继承了审美的艾利克斯会喜欢也不一定。

    “这个波浪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星球上的极光吗？”整个纪念品馆里基本没什么人，现在是下午，天气正好的时候，就算漆黑的海底也泛着微光。

    大船穿过一个山洞后大概到了一个空洞区，以至于他们又能往下沉了些。从地图上看，这里已经跨过了大洋的中间，再行一个钟头就可以达到对岸。

    法耶面上挂着迷之微笑，对着卖画的老板点了点头：“是的，是那边的恒星的风暴，很漂亮。”

    艾利克斯没见过这个，这东西看上去是比机甲什么的东西更私密的东西，诡异的安静，配上他刚刚听见的那首歌，显得，很，很空旷。

    他对这个文明了解得越多，他就了解得越少。

    这让他联想到他对这只雄虫的了解。他知道法耶是个孤儿，来自一个同样偏远狭窄的小星球，在那上面当了一个文学协会的主任。他知道法耶去过很多地方，可那首歌是20多年前出现的，是一首很老的歌。也就是说法耶十岁都不到就“被赶了出来”，但在那之前他看了画，还看了极光。

    他还知道法耶会做很多好吃的，开车很稳，会跳舞还喜欢带他去各种地方玩。可是其他的呢？

    雄虫会怎么看待他的雄父死于基因病？怎么看待他朋友稀少？怎么看待整个D－13？最主要的是，雄虫会在这里留多久？雄虫...会和他结婚吗？

    “...艾利克斯，艾利克斯？”法耶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一脸担忧地俯下身子。

    巧的是这儿也在播放psycho，结尾好几句“heynowwe，llbeok”轮番击打着雌虫的耳朵，让他胃里充满了蝴蝶。

    “我没事。”艾利克斯低下头，“你知道的，老一套嘛。”

    他说的是体温变化巨大，性格也容易一惊一乍的青春期。

    法耶已经抱着一副粉房子在结账了。

    艾利克斯强打精神，指着画说：“我喜欢这个极光，再买一副给父亲吧。”

    法耶摁了下耳钉，两秒结束了付款，低下头和他耳语：“这副给你父亲，我拿最初的那副给你。”

    艾利克斯这才惊喜地笑起来，就好像刚刚那些胡思乱想都没有发生过。

    他已经把最初的“试试看”宣言给忘了个精光，恨不得这辈子都吊死在法耶这棵树上，连以后家里会不会有其他雌虫进来都拒绝去想。

    “我还有个惊喜给你，你先回去舱房等我。”他把画递过去，艾利克斯已经连把画挂在哪都想好了。

    “那你，快去快回哦。”雌虫有些粗哑的嗓子漏了音，停顿一下，又尝试着夹起来。

    法耶敲了敲他的喉结，又抬起他的手咬了一下指尖，这才出了纪念馆的门转弯了。

    虽然法耶自己有些急躁，但艾利克斯明显更加心不在焉。雄虫思索着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一边把偷来的邀请函掏了出来。

    拍卖场。他眼中精光一闪。

    这一天时间实在太短了，所有地方都要跑个遍。幸好有兰斯借给他的两个线人，一个在成衣店里给大虫物们的衣服做手脚，一个在画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