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快乐 (第2/2页)

把推进了满是血色的海水里。

    这么多年，从来不能去求生，一直沉溺在这片海水中。

    是波荡在耳边的海水波浪，轻微的游弋波动着，扫荡过他胸口上的最后余热，留下一阵唰唰声的渐行渐远，胸腔里最后一口仅供求生的气息已经在濒临溃散......夜里他做梦，发现他渐渐丧失了挣扎的能力，无能为力的坠落下去，他呆呆的垂眼看着，在海水和天空的交界处，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燕德猛地惊醒抬头，他惨白着脸，幸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深吸口气，迅速从身旁人的衣服里拿出治哮喘的喷雾剂，用手掌脱起茅仔柯的头，往鼻子下面喷了几下，低声道：“吸气。”

    他张开了手，把茅仔柯拥进怀里，让茅仔柯茅仔柯靠着他缓气，听着耳边的声音渐渐一点一点的小下去。

    燕德闭了闭眼。他听见茅仔柯在他耳边虚弱的唤他：“小德，对不起……别离开我，别让我难过……对不起，我、我又要你难过了......”

    燕德抱着他，头埋在身边人的颈窝里，眼眶湿了，他始终没说话。

    23

    昨天夜里，他们三个人还在上床。

    燕德真的常常会，因此感到恐惧这种性爱。

    他已经丧失分辨这种三人性爱正不正常的能力，已经开始试着学会习惯。但是，他还是会偶尔感到抗拒，感到莫大的恐惧。

    他们的第一次，是发生在六年前。

    燕德大学刚毕业的第一个月。炎炎七月。

    再过一个月就是小柯的生日了。

    他们一起去野外露营。

    那本来不来该是一次关系缓和的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燕德在帐篷里早早醒来，他摸到了一个人。

    程朱赤裸着身体蜷缩在他怀里，耳朵以下的脖颈胸膛红痕斑驳，rutou都明显肿胀了起来。

    茅仔柯则不知所踪。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燕德的手还放在程朱的腰上——等燕德察觉到这些的一刻，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昨晚明月偌大挂在天边皎皎生辉，他们搭了一个帐篷，昨晚只有茅仔柯因为身体原因滴酒未沾。

    燕德坐在他对面喝着酒，程朱坐在远一些的地方瞧着他们。

    在那个只听见蝉鸣声的夏日夜晚里，嗤嗤烧着的火堆照得茅仔柯的脸庞莹莹生辉，就像是头顶澄亮无比的月亮一样。

    而他自己的手，还有早已软下来贴在程朱臀瓣边的yinjing，上面还粘着硬块的jingye——这一切都显得非常可怜和愚蠢。

    三个人里，到后来明明只有茅仔柯没喝一点酒，明明只有他才应该是意识最清醒的。

    燕德以为自己搞清楚了，原来还没彻底清楚。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们硬拖着他也要走进他们之间，但就算他这样妥协，抗拒和难过，他们也不能放过他。

    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似乎从未彻底认清过茅仔柯这个人——仿佛被用刀活生生从心口硬剜走了一块rou，就算疼也叫不出声。

    程朱因为燕德的动作不知何时已醒了，他背靠在燕德怀里，安静的看着燕德仿佛在完全发呆的脸。

    过了一会儿，燕德才出声。他声音很低，低到有丝细微变调的哽咽，但极力压了下去，就在程朱的后耳边发出长而细的气音。

    程朱看着帐篷的边沿，许久没有发声。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了。

    照的帐篷里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清晰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见。

    而程朱脸上的表情自醒来后只有平静，目光毫无涟漪的划过一切，只有着落在燕德紧紧攥起泛白的指骨时，暗稠的血从指缝里流出一点，他的目光才罕见的停顿了下。

    他说，“你现在想明白了么？”

    这句话，让燕德眼睛里的最后一点东西随着天亮也消失殆尽了。

    他仿佛突然才反应过来。

    燕德好像终于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他输在哪里。他像一条野狗一样接受来自主人偶尔的施舍喂养，姿态卑微到可怜，一旦想要逃离就会勒紧缰绳。

    他是这样的欠缺主动，这样的过度天真，让他在他们关系中就如一个套了缰绳的傻子一样，不值得怜悯，只觉得可笑。

    人是否都可以有两种面孔。

    现实中每一个人都是分裂的，他们或有两面，或有多面，但是表面会留给别人，另一面却只留给自己。

    他们三人在一起后。

    抛却情感只谈rou欲，却如同浮出水面后终于得以喘气的劫后逢生——燕德在这种濒临死亡的侥幸感中，竟然渐渐觉悟出了一丝难言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