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当你牵起我的手（2） (第1/1页)

    此起彼落的欢呼声夹杂着低声哀嚎与抱怨，多数人没思考太多便行动，获得休憩後发出满足的喟叹。少部份同学你看我我看你，前後观察，最後依着从众效应不放心地蹲下身子。

    「你在做什麽？」不苟言笑的主任从一旁阶梯快步上前，厉声质问。

    她远离话筒，平静的与眼前人对视，「一根弦如果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会失去弹X甚至断裂。」她不卑不亢，「与其让台下的同学越来越不耐烦，无心於其他环节，浪费学校的一番心血。不如利用我说话之余，为他们争取一点休息时间。」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有了这短暂的空档，同学们能找回注意力，听进後面来宾致词与勉励，也许有所启发，而不是只抱着一颗想快结束、含糊以待的心揭开高中序幕。」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对吧？主任。」

    她噙着温和笑意，语气和缓，不是挑衅而是浅薄的建议，男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学生听不见远处的对话，抵不住天生的八卦之情，交头接耳。见状，其他老师上前劝他，扯他的衣角，「主任。」示意他冷静，别耽搁流程。

    少nV目送男人灰溜溜地离去。

    她重新站回麦克风前，依然是那般得T的微笑，彷佛刚才的矛盾不存在，「大家好，我是洪翼涵，很荣幸成为这一届的新生代表。」

    与她设想相同，得以休息的学生专注力提高不少，也或许是给她面子，全场仔细而专注地聆听她的致词，窸窸窣窣声减了不少。

    「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很优秀、拔尖，只是我多了一份努力，多了一分幸运。也许你的努力在当下没有得到回馈，但请你也不要放弃努力。也许，它偷偷在未来播下一粒种子，期许你日後灌溉。」

    「我们对未来都同样迷茫，对任何事都战战兢兢，害怕失败。所以人拥有学习能力，借鉴、反省，从他人的经验获得灵感，增进自己。於是我希望下一段来宾致词时，我们认真聆听，一同从中学习。」

    「高中三年一眨眼便过了，希望我们一起增进自己，不负韶年，成为理想的大人。」她移动到麦克风的旁边，「谢谢大家。」献上深深一鞠躬。

    掌声如雷轰动。

    白眳洚跟着拍手，视线一路追着昂首阔步的洪翼涵。

    好像有什麽在心底悄然无声萌动。

    三个小时，漫长的典礼终於画下句点。出乎意料的是，学生们虽显疲态，却叽叽喳喳地讨论演讲内容、安排未来三年的规划、想成为的模样。

    「一年一班，洪翼涵，请到学务处。」

    下课钟响，一则广播紧随其後。

    一年三班的教室闹哄哄的，代理班长提醒道：「下一节T育课，大家快到C场集合喔。」

    一群男生有说有笑的移动到走廊。

    「那不是新生代表吗？」

    白眳洚迅速回头，nV孩的身影缓慢地消失在转角。他恋恋不舍的盯着那边，脑海里重复播映她在台上的从容不迫，笃定而自信。

    「阿白，走啦！」

    若晴怀着看好戏的心态，游荡在一年一班的教室前，在上课钟响前，如愿等到被召唤的新生代表。

    她兴冲冲上前，「回来啦？果然被骂了对吧？」若晴咬着bAngbAng糖，口齿不清，长年弹钢琴而纤长的手指夹着糖棍，摆出状似cH0U烟的模样。

    她早听说主任严肃又好面子。

    洪翼涵和若晴是国中同学，同是音乐X质的社团，在表演时打过几次照面，知道对方名姓，仅此而已。

    因缘际会下，社团与社团合作登台表演，而她们被分作一组，在选择表演曲目时，意外发现两人对於音乐的Ai好竟不谋而合，关系也加温了一些。

    若晴喜欢音乐，家里人也支持，便让她到语苑高中重点培育的音乐班就读，毕业後顺势到国外留学。

    若晴万万没想到的是，国中时期长年占据校排前十名的洪翼涵也选择这间高中，还是新生代表。

    原以为是大考不幸失常，一打听，成绩上清椿高中绰绰有余，却将语苑高中填在志愿序的第一。

    新生演讲时，擅自让全场坐下休息，剥夺主任的管控。

    「真不是我要说，你做事真的莽撞又任X。」

    洪翼涵无所谓地耸肩，不甚在意，「想过才做得，最多只是挨骂而已。」她扬唇，事事尽在她预想中，「反正成功了。」

    若晴转开话题，问出心底逐渐发酵的困惑，「对了，你为什麽会选择语苑高中啊？凭你的成绩，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洪翼涵手支着窗台，慵懒地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在清椿高中，无论我如何努力，永远都输人一截。但在这里，我有信心能名列前茅，奖学金手到擒来。」

    她b出二的手势，接着往下道：「如果我高三学测不幸考差，我还有繁星资格，为自己留条後路。最重要的是——」她拉长尾音，故意不把话说完，吊人胃口，嘴角高高翘起。

    「是？」

    逢钟响，洪翼涵闪过一丝狡黠，笑意更甚，飞快的答：「是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会让老师留下坏印象，晚点见啦。」她得意地挥手道别，溜进教室，还回过头扬起下巴，骄傲的很。

    若晴气得直跺脚，逗乐了洪翼涵。

    洪翼涵落座，周围的人热情的与她攀谈，释出善意，直到任课老师进门授课後才停止。

    上课途中，话题跑偏，她扯唇附和地笑了笑，悄悄地开启手机，滑着社群软T。

    目光忽而凝滞在一张笑得灿烂的合照，背景是清椿高中。洪翼涵顺手点了Ai心，思绪却恍惚飘远。

    照片中的人，是她没说完的，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