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_过往三 垃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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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三 垃圾 (第1/1页)

    萧胜喝了口水,润润嘴唇。

    他想和吴难接吻了,这条短信像触动什么饥渴症。

    学习电影法兰西组合里的禁忌之吻,蜻蜓点水的试探,压住对方饱满的嘴唇,呼吸有些乱得分不清你我。

    萧胜觉得自己会闭上双眼,不然被看见急切会显得他轻浮。如果征求吴难的同意,他们应该会很快实践出经验,萧胜慢慢撬开他的牙关,滑进舌头在唇齿间深入。

    这般目光放进对方的眼眸里,他会幸运到爆炸……但倘若吴难拒绝了他,萧胜只会先提出送吴难回家,他还可以学习三年级的内容,他希望能被需要。

    萧胜的第一次约会顺利的话,会极力克制忍住不深进吴难喉口的冲动,毕竟属于他们的初吻是害羞美好的,而调情的事可以放在明天……

    器材室是体育场外单独一个房间隔离的杂物间,生锈的铁门从外被推开,几束落日余晖洒进室内,不巧看见空气中漫天飞散的尘埃。萧胜抿唇,他显得特别躁郁,无外乎吴难的体质不会选择来这种地方。

    卫一恒从堆叠的软垫上跳下来,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看向萧胜,接着冲上来就是一击勾拳。

    主要由扭转躯干产生的力量,萧胜后撤一步避开他的旋转。卫一恒光靠肌rou膨胀的体格,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使用,当时萧胜和他一般高,在胡乱的纠缠下直接给以原封不动的猛击,同样没有什么技巧,却是正中卫一恒的鼻梁,甚至发出咯咯的骨头撞击声。

    萧胜的心情不爽到极点,而眼下这个狗杂种竟然还翻过吴难的手机。

    顶膝狠狠一脚踹得人仰马翻,卫一恒呼痛,嘴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萧胜嫌弃地避开滤嘴,拾起快燃尽的烟身蹲在他身边,把猩火未熄的烟屁股毫不犹豫掐灭在他的胳膊上。

    皮肤被灼焦冒烟,萧胜丢掉烟头,看眼卫一恒倒地不起丑恶的模样,骂了句“傻逼”。

    这时,大概器材室内高低立下,几个门外放哨的帮手见势不对,打扮的花里胡哨像不上学没事干的小混混,纷纷开始围堵在门口。

    面有愠怒的萧胜抄起曲棍球杆直接挥出去,手上的力道狠重相当,几个人没个能顶事儿的,被杆子打的嚎痛,踌躇着始终在伺机报复。

    萧胜不见得多好,体力在围堵下逐渐耗尽,他暗骂卫一恒,而正是这里,萧胜终于察觉一直以来古怪的地方,卫一恒不见了……

    “是在这里面吗?”

    彼时又听到门外传来吴难的声音,萧胜整个人都愣住了。思绪的游离让少年惊现一丝错愕,手背堪堪抵在唇上,想到污脏受伤的脸,他不想让吴难看见。

    下一秒铁棍重砸后背,响到管身都震出一声悲怆的嗡鸣,撞击令脚步不稳,两个人使眼色同时上去抓他制控住。被膝盖抵住腹部狠顶,他手臂青筋暴起还是不吭一声,栽向地板扬起一阵飞尘。

    ……

    “吴难,下午四点的时候跟我一起去器材室搬些东西。”

    卫一恒提出要求时吴难正在刷题,他心有十万个不愿意,但没有选择不去的答案。对方故作视而不见他的迟钝犹豫,说不出口的拒绝最后只好点点头答应。

    可到了点,卫一恒却不在位置上。

    吴难想着下楼一趟,如果器材室没人正好有理由回教室继续做题,若对方问起来也好说辞,毕竟他真的去看过了。

    ……不在……不在……他还是在。卫一恒蹲在室外捂着肚子,吴难看到很是失望,心顿时跌落很低。他刚开始问了什么卫一恒没有听见,而是怒气冲冲地卷起袖子,吴难自然会看到上面骇人的淤痕。

    惶恐,巨大的不安在蔓延。

    只见卫一恒突然伸手一推,吴难差点撞向铁门,那张扭曲的脸展开嘴角,大声说:“吴难,你来啦!”说完瞥了眼室内。

    一声忍耐的闷哼细微,隐隐不安器材室里可能还有其他人,吴难知道卫一恒一直都是行凶者!他开始停滞不前,无法面对预感已经或正在发生的任何事,卫一恒却结结实实挡在身后拦截所有退路,没有放人离开的意思。

    吴难的手已经不易觉察地颤抖起来,怎么办,无所遁形的他好想立马消失……

    被迫艰难地迈进门,他险些失声惊叫,两腿发软背抵着铁门,手不受控制抖得更厉害了。

    地上滚落的铁棍变形,好像关节呈不正常的肿胀,那不是一般情况下可以扭曲的程度,不仅是软组织,肌rou骨骼遭受创伤。

    这是在学校!他们疯了!加重的呼吸几乎要从肺里牵扯出棉絮,恐惧像无形的手攫住吴难,他很难支撑下去,感知了很久才知道脚正落在哪里。

    卫一恒凶相毕露:“这个人,你认识吧?”

    说完口中的这个人在剧烈挣扎,带着冲天的愤怒,却被合伙制压不得动弹。反而是压制人痛骂迭起,抬脚踩在胸口,踢击的重力伤及胸肋,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深深溅在吴难疯狂想要逃避的余光里,他痛苦的闭上眼。

    “认识吗?”卫一恒收起笑,重复这句话。吴难咬着牙摇头,幅度几不可见。

    “妈的!”卫一恒一脚踹在吴难身后的铁门上,炸裂的巨响,脑袋轰地一下,吴难的情绪面临崩溃。可始作俑者继续咒骂:“知道他背后怎么整我的吗!”

    卫一恒已经沉浸在怒火中无法自拔,甚至不在乎校园内发生恶性斗殴。吴难被寒意击溃,被愤怒指着脑袋推到一边,耳边尽是阴阳怪气:“你不看一眼怎么知道不认识?!”

    心彻底跌落崖底,吴难的人生不顺风不顺水,身体原因一直默默隐忍不被他人当回事的校园霸凌,外号,言语羞辱,乃至闻言不予理会的老师,尤其是那句,他们为什么偏偏只招惹你。

    因为生为世界上的芸芸众生,渺小不比蜉蝣,又无比渴望着顺遂。父母的期盼他学了九年,忍了九年,吴难必须参加高考,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傻子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是全校通报这么简单,更没有人会因为他去和卫一恒对着干,为什么要牵扯到自己,悲惨的人生还不够彻底吗!又是因为他吴难很好欺负?可怜又老实的性格任人牵连摆布,所以看不惯他偶尔轻松地活着,吴难只想平凡的过完这一生,他有什么错!

    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永远不能共情施暴者,可仿佛能理解旁观者的无情,他们不辨是非,火烧身时只有责怪和冷眼。吴难大抵是极度悲伤的,在同样唾弃的两方中,他选择漠视,扫向肿胀绽血的双眼时那样嫌恶,然后告诉加害者:“我不认识,你们怎么解决……与我无关,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后来吴难怎么回到教室,坐在座椅上书包掉了都不知道。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他眼睛模糊看不清字,是数学物理还是英语,他变得什么都看不懂了。

    握笔的手还会颤抖,笔尖在纸张上划出难看的痕线。

    卫一恒骂着“死同性恋,走后门的玩意,没认主乱咬人的狗……”,说着把吴难推出去,吴难战战兢兢,压抑的沉重和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

    疲倦充满惨然,在吴难转头的瞬间,支点击碎,自我放弃。

    萧胜好像感觉不到痛,眼里的麻木化作黑点,一点点侵袭所能看见的最后视野。

    他不需要吴难为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也好过,他的吴难,像在看一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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