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2/2页)

的身材和体格，绝对来自那种昂贵的健身房，蛋白粉和私教堆出来的肌rou，展示用的花架子，他一定没有在太阳底下干过体力活。

    亚森确实没想到，他对机械挺了解，会修老式发电机。

    外乡人的生存能力比亚森预想的强，可亚森不会动摇，他重申，“我能帮到你，”然后强调那个假名，“‘汤姆’。”

    “除非你有我现在需要的零件。”“汤姆”讥讽。

    亚森硬梆梆地说，“我没有。可是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他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声，“哈。”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一个字，点燃亚森胸中的怒火。

    “汤姆”放弃修发电机，他扛起纸箱，装着收拾好的食物和御寒衣物，向外面的越野车走去。

    亚森紧跟在后，走进风雪，“继续做个混蛋，我迟早要和你打一架。”

    “多做点没脑子的事，你活不到跟我打一架。”外乡人把物资扔进越野车，扫视亚森，“我们得有个计划。”

    发电机缺零件，修不好。真正的暴风雪还没来，最好的选择是赶回镇上。

    “汤姆”知道亚森是从结冰的湖面上过来的。如果亚森可以来观测地，那就能从冰面上原路回去。

    十一月到二月初，湖面上有常规车道。人们估测冰层厚度，计算承重量，划出车辆通道，用那种黄色的三角小旗做路标。

    风雪里，标志早就看不到。而且已经进入三月了。

    他们不能开一辆车，否则出现意外，冰面裂开，两个人就要在冰湖上同时完蛋。

    万幸有两辆车，可以一人一辆，分散风险，亚森说，“不要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是吧。”

    “汤姆”说，“我开在前面，注意保持间距。”他的越野更重，如果他开过冰面没事，那冰层厚度肯定经得住亚森的小货车。即使越野陷在冰层里，小货车也能原路返回。

    不待亚森要求跟他换车，当开路的那个，这个外乡人已经发动越野向前开，朝湖面去了。

    雪和风扑了亚森一脸，亚森钻进货车，甩甩头，连忙跟上。

    这种下雪的寒夜里，车灯能照亮的距离很窄。亚森让越野车开到自己视线的边缘，再缓缓跟上。

    黑暗中，雪花翻飞，一前一后的灯，一前一后的车，在望不到尽头的冰面上沉默前进。

    整个世界，只能听见心跳和呼吸。亚森计算路程和时间，不到三分之一。

    突然之间，越野车打起警示灯。黄灯闪烁，整辆车往下陷。

    亚森来不及迟疑，立刻停车开门，向前跑去。极寒天气下的外套和靴子臃肿沉重，他在冰面上摔倒，又在满地碎雪上滑出长长一截。

    他撑起身扑到越野车边，就在奔跑间，整辆车后半卡在冰层和雪水里。冰面还在裂开，比夜更漆黑寒冷的水面显露。

    对所有在极地居住过的人，干燥的御寒衣物就是生命线。亚森剥下外套，挥动手臂往回扔，抱着冰缘跳进冻水。

    水做的深渊吞噬他，刀片剐上肌rou和骨头。车内的外乡人也在砸门，亚森弄开车门，把那个人拉上岸。

    两个人跌倒在冰面上，肺被干冷的空气呛痛，喘咳着向后滚。几秒钟内，湿透的头发和衣物被冻成冰。

    亚森捡起外套，连“汤姆”带自己一起包住。短短几十米，挣扎翻滚着来到货车旁，扒开车门，钻进去，在空调里颤抖不止。

    他们全身都在滴水，头发眉毛睫毛胡茬都在往下掉冰渣。亚森飞快把湿衣扒下，不能让湿衣吸走体温。

    那个外乡人怒不可遏，越过副驾，把他按在方向盘上，撞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喇叭声。

    “为什么下水，你想死吗！”

    亚森喉咙被扼住，呕吐反应翻腾，他一拳打过去，“你该说谢谢，你这个傻rou混蛋！”

    车内都是他们的嘶吼，亚森后知后觉，指节击中那个人的颧骨，把那张脸打得偏开。他的下巴马上被还击，痛得亚森五官扭曲。

    他们太冷，痛感随后才涌上来。外乡人灰色的眼睛刀锋般看着他，松开手。

    亚森活动疼痛的下巴和手指，重新开车，嗓子嘶哑，“我们回不去了。暴风雪很快来，我知道湖边，有渔民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