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魄散 (第1/1页)

    在我快要痛得昏过去前，我的意识恍惚飘回到我和哥哥以及徐姨还在的时候。

    将我和哥哥养大的，是一名在奇怪场合当清洁妇的阿姨，她们称她为徐姨。徐姨其实并不年轻了，只是从弱不经风却有腰身的背影，还隐约看得出，年少时应该还是个美人，就勉强称作「姨」吧。

    听说她是在工作时，发现我和哥哥的。不哭不闹，被人用黑布包着，放在莲花阁狭窄的後门墙边。徐姨以为是两具婴屍，正打算处理掉，我睁开眼平静地看她。

    或许是那天的月光柔和，徐姨起了怜悯之心，便决定带走我，取名月儿。抱我起来时，发现我的右手和哥哥的左手被一条红线绑在一起。徐姨扯了扯红线，发现另一头牵着另一个小孩的手。徐姨对着婴儿自顾自地说：「做我这种工作的，心肝早已经冷去。养一个不认识的婴仔我已经很对得起对不起我人生的天公伯，你要是惦惦，我就养我手里这个，你要是吵，我就将你们两个都丢掉。」

    哥哥不哭不吵不闹，徐姨便不耐烦的将红线扯落，准备带我走。没想到离开时，原先红线上挂的玉环摔在地上，安静的哥哥突然大哭了起来。

    喘不过气、撕声裂肺的大哭。

    徐姨被那哭的模样给吓了一跳，赶紧捡了一块玉环的碎片放到哥哥的身上。

    哥哥的哭仍停不下来。

    徐姨怕婴儿的哭声惊扰客人，只好一边咒骂一边抱起哥哥安抚。直到哥哥怀中的玉环碎片滑进我怀里，他才咯咯笑着睡着。

    徐姨叹气。「好啦好啦，做好事就做到底。」

    回家後，徐姨才发现，剩下的玉合在一起，竟然有了缺口，玉环变成了玉玦。

    玉玦。古人赠玉玦，象徵「诀别」。

    玉碎的那一夜，没有人知道命定的，改变了多少。

    後来徐姨逝去，我和哥哥又变成孤儿。

    哥哥是男孩，却总是在哭。

    而此刻，我竟然想不起一向Ai哭的哥哥，是什麽时候开始，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