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版第三十五章）他是魔鬼 (第1/2页)

    那天傍晚，李航刚从公司处理完一堆琐碎的事务回到方乐的公寓，正打算脱下外套，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皓成”的名字，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接起电话，靠在沙发边沿，语气尽量轻松：“喂，皓成？”

    电话那头传来李皓成熟悉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航，我这边项目差不多完工了，最多再有一周就能彻底结束。”

    李皓成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字，“准备工作基本都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收尾。我算了算，忙完这个能放个长假，好好歇歇。”

    李航听着，嘴角微微上扬，脑海里浮现出李皓成坐在办公室里、手边堆满文件的模样。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回应道：“那挺好啊，忙了这么久，总算能喘口气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这边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事。你呢，最近怎么样？”

    李皓成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轻松：“还行吧，就是累得够呛。不过想到能歇一阵，心里总算有点盼头。”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接着说，“我还想着，等我放假，咱们俩出去走走，旅游放松一下，你不是也老说想出去透透气吗？这次时间正好，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得多补补。”

    李航听到“出去走走”，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他嗯了一声，语气尽量自然：“好啊，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你想去哪儿？”话虽这么说，他的胸口却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既温暖又沉重。

    “还没定，随便吧，海边或者出国都行。”李皓成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到时候再说，反正你别又忙得抽不出空。你最近忙什么呢？公司那边还顺利？”

    “顺利，挺顺利的。”李航随口答道，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街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他脑子里却不由得闪过方乐的身影，那双灵动的眼睛，那副被自己压在身下时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补充道，“就是忙着忙着，时间过得快，连着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李皓成似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倦意，关心道：“那你也别太拼了，注意休息。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忙完这几天就去找你。”

    “好，你也别太累。”李航挂断电话，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摩挲。

    他本该为李皓成的归来感到高兴，毕竟这些年，两人聚少离多，能有这样一段闲暇时光是难得的奢侈。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却泛起一阵怅然若失，像是有根细刺扎在那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流哗哗地冲进杯子，他却愣愣地盯着水面发呆。

    李皓成要回来了，这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可他的思绪却像被什么牵住了，飘向另一个方向，那个让他这段时间沉溺其中的人。

    他喝了一口水，水温有些凉，咽下去时喉咙微微发紧。他默念了一句：“还有一周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到底是李皓成回来还有一周，还是他和方乐的这段时光只剩一周？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放下杯子，转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扫过方乐公寓里那些熟悉的细节，画架上的空白画布、散落在沙发上的颜料管，还有那件被他随意披在方乐身上的衬衫。此刻，这些东西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让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重。

    最终，他决定不去方乐那儿了，他拿起车钥匙，驱车回到自己和李皓成的家，家里已经半个多月没住人了，一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他打开灯，暖黄的光洒在客厅里，却掩不住家具上薄薄的一层灰，沙发上的靠枕还保持着李航上次离开时的模样，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歪在一边，像是在静静等待主人的归来。

    李航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房子和他记忆里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却又多了几分陌生。

    他脱下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翻腾个不停。

    “还有一周啊。”他又默念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大些，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得他眼角有些酸涩。

    他想起了和李皓成在一起的时光，那些记忆温暖而清晰，像是一根绳子，牢牢系着他和李皓成的过去。

    可现在，这房子里却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不仅仅是灰尘，而是他心里容下了别的东西，方乐的笑，方乐的喘息，方乐的身体。

    他揉了揉太阳xue，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叫了家政服务，半小时后，两个穿着制服的阿姨提着清洁工具上门，吸尘器的轰鸣声和抹布擦拭家具的声音填满了房间。

    李航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家政阿姨忙碌的身影，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

    房子收拾干净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家具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李航谢过家政，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遥控器，却没打开电视，只是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按钮。他盯着茶几上的空杯子，脑海里交织着两种画面，李皓成推门而入时的笑脸，和方乐趴在他腿上画画时的专注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他突然站起身，抓起车钥匙，锁上门，开车直奔方乐的公寓。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掠过的灯光像一道道划痕，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去见方乐。

    车停在方乐别墅门口，他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跳莫名加快，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点了第二支烟。

    烟雾在车内弥漫，他眯着眼，透过车窗盯着那盏灯，心里反复问自己：一周后呢？李皓成回来了，他和方乐怎么办？他想不出答案，因为他纠结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信誓旦旦。

    烟烧到尽头，他掐灭烟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吹过，他裹紧外套，迈开步子走向别墅。

    李航推开方乐别墅的门，一阵熟悉的松节油味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放着早上用过的咖啡杯，卧室的门半掩着，露出一角凌乱的床铺，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他知道，方乐多半在二楼的画室，那个他几乎把自己整个灵魂都倾注进去的地方。

    他没有喊出声，只是径直上了楼梯，二楼的走廊昏暗而狭窄，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作，色彩浓烈而诡谲，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