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明天搁来 (第3/3页)

油锅的火关掉，热气往塑胶棚顶冲。她擦台面，擦到一半停住，从围裙口袋掏出旧帐本，翻到「同一个模子」那一页。那五个字被手汗晕开半边，她拿笔把整行划掉，笔尖刮破纸面，留下一道深缝。

    她把手伸进帐本後面的胶带夹层，摸出那个十块钱铜板。铜板边缘发黑，蒋中正的头像磨得发白。她走到排水沟边蹲下，把十块钱摆在李伯那天掉钱的位置。

    陈爸从後面走过来，没吭声。她站起来时，袖口翻了一折。陈爸伸手，把那折袖口一层一层卷好，指尖碰到她手腕，粗粗的，像砂纸。

    「换我来看摊。」他说，眼睛没看她，只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她看着他的後脑勺，过几秒才说：「爸，你以前也看过这种事对不对？」

    陈爸的背影停了一下。「我欠过那条线的钱。」他说，「很早以前了。後来有个人不见，我去找过一次，没找到。之後就没再问了。」

    他不再往下说。

    她把围裙口袋那半张演唱会票根放回夹层，和发票、断鞋带摆在一起，再把帐本合上，放回摊车抽屉，把灯关掉。

    塑胶棚暗下来，铁钩上的白抹布变成灰的。油锅的热度还没全退。她站在摊车边，把灯绳重新打一个结，等那圈黄光收成一条细线，最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