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敬业 (第1/2页)

    入了冬后，赤潭的天气就开始不讲道理起来。明明出门前还是艳阳高照，不过半个小时候的功夫就起了风。乌云压下，眼瞅着天要下雪。

    潜龙镇的一个破败道口，吴梅站在了一棵干枯柳树后躲风。

    她今天约了人，却怎么都等不到。她刚想拿出手机联系对方，随着一阵风吹过，一只蝉掉落在了她的脚边，惊得她往旁边跳了一步。

    “吓我一跳！差点掉我身上。真晦气！”好像还不解恨，吴梅说完朝那蝉啐了一口。

    落在地上的蝉已接近生命尾声，仰面躺在地上扑腾翅膀。可无论怎么挣扎，它都翻不了身，垂死挣扎地撕声叫了几下就断了气。

    “倒也是可怜......”

    吴梅嘟囔着，用她的鞋尖轻轻将蝉往旁边的花坛处踢。那蝉的身体刚翻了两圈，就被一双皮鞋狠狠踩过，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

    “吴姐！几天不见，想我没？”

    吴梅看了眼那蝉被踩瘪的身体，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那人不明就里，以为吴梅是怪自己迟到了，连忙解释：“姐，我一早就来了。只是你今天这一身打扮，着实让人不敢认，还以为是哪个走错路的学生呢！”

    吴梅约见的人叫吴六，当年和吴梅一同来潜龙打工。因为两个人同姓，后来还拜了干姐弟。粗略算来，两个人认识有快十年了。

    在吴六的印象里，吴梅穿着打扮走得都是熟女风，身上的裙子一年四季从来没有长过大腿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运动服、扎了个马尾辫站在吴六面前，还真让他不敢认：“咋？姐！你最近钓的金主喜欢运动风？”

    吴梅不搭理他这话茬：“抓紧先把正事办了。”

    她从假羊皮外套里掏了一卷用皮筋绑住的钞票扔到吴六怀里，看他接住后连数都不数就放进口袋里放，笑道：“不数数？不怕我里面给你夹粉色纸片？”

    吴六笑嘻嘻地说：“别人的我不信，吴姐你还能骗我？”

    吴梅这么说是打趣吴六一年前替人收债的事。当时吴六接了一个地头蛇的买卖，帮着对方收债。他常年做这事，收了一沓子钱揣兜里，以为万无一失。直到几天后他才发现除了最上面和最下面那几张是百元大钞，其他的都是万元大钞——一万的数字明晃晃地印在粉色纸上，对方连防伪标识都懒得伪造。等吴六反应过来再去追债，欠债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不到半天的功夫，全潜龙镇都知道吴六收债收了假币。如果不是吴梅仗义疏财，用自己的钱替吴六补了这空，吴六怕是当天就被地头蛇的手下打死了。

    吴六念着吴梅的恩，将她奉为救命恩人。只要是吴梅的要求，他无不尽心尽力。哪怕吴梅说要那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

    这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塑料瓶，献宝似地捧到了吴梅的面前：“姐，您要的东西。”

    吴梅一把将药瓶抓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嘴里说着：“乖乖。”

    可不是乖乖。看不到的时候，想得抓肝挠肺。见到后、得到前，更是浑身如被蚂蚁咬过。她急不可耐地掏了一粒塞到嘴里嚼着咽下。吞咽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的一颤，多日来因药瘾带来的酸麻疼痛感得到了缓解，她露出了舒畅的表情。

    吴梅没有着急将药瓶收起来，而是当着吴六的面数了数瓶子里剩下的药丸：“怎么这么少？”

    “我可没有私藏！”吴六马上澄清，“姐，你不知道我现在弄点药有多难！就你给我的钱，我还要倒贴着才能搞到和之前相同的量。”

    吴梅不信：“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亲戚在钱家药厂的出货房当个小头头？那指头缝里随便漏漏，就够你在潜龙镇卖上个把月了。这几天我托好几个人联系你，你今天才理我。是不是搭上哪个大客户，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钱了？”

    吴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天，左手拍着胸脯：“我发誓，绝对没有蒙你！”

    他观察吴梅的表情，发现对方也不是真心怀疑，便放心解释起来：“姐，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和军方抢生意。这药丸有一颗算一颗，恨不能刚在流水线上搓成团，就立刻散装送到西南边境去了。我那亲戚现在每天才能偷几颗，废了半天劲才攒了这么一瓶。”

    吴梅虽然不关心时事，但也很早就从客人的闲聊中听闻军队在西南边境与邻国有摩擦。但在她印象里邻国是弱小国，他们的挑衅不过是猫挠一下、虫咬一下罢了，起不了什么大气候。不曾想这争端持续半年后，军队依然需要源源不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