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的脸怎么了 (第1/1页)

    祁宁一路上都在克制着对于方墨离开的想象，因为只要一去想，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如同有只手不停地收紧，要把他这颗心捏碎。

    路上偏偏还堵了一会儿车，他从来没有这样焦躁过，好不容易才赶到机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方墨！”

    他追上去，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感。但几步之后，他骤然又放慢了步子。因为那个人是方砚。

    “祁宁？你怎么来了。”方砚看着他，问。

    那张与方墨极其相似的脸若不是因为他今日见过方砚的着装，可能真的会认错。

    “方墨呢？”他抓着方砚的肩，弯下点身子反问。

    方砚整个人顿了顿，好像从没想过他会这样问，只是轻轻摇头，“他走了。”

    他的神情变得凶恶起来，冲过去揪住方砚的衣领，“你怎么可以送他走！他去哪儿了？他真要跟那个男人私奔？”

    “私奔？”方砚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字眼，“就算是私奔，也至少他真心喜欢！”

    末尾的两个字把祁宁的心刺疼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焦躁得不像他自己，脑海里闪过那些跟方墨有关的回忆，把内心的不安堆满。

    “他真心喜欢一个男人？”他气极反笑，带着嘲弄的语气，他忌惮于内心的这种情感，但又深陷其中无法摆脱。

    方砚倒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一般，突然激动地与他争辩：“你凭什么要嘲弄别人，你又了解他多少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真心喜——”

    “啪——”话音未落，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方砚要说的话。

    祁宁没有底气听后面的字眼，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打了下去。他看着方砚惊诧的目光，那眼神看得他也心底一酸。

    “你就这么讨厌听到方墨喜欢男人的事实？”

    方砚的话让祁宁的动容只有片刻就又被愤怒占据了上风，他松开方砚的衣领。

    “你以为他走了，我会乖乖听爷爷的跟你上床，然后让你怀个种好再给你家一大笔钱吗？做梦。不过你现在倒是可以去求求祁远那小子，他不是天天cao你吗？”

    方砚愣在原地，那双眼里凝出了水光，但没有落下来，他只是不再说话。

    “你今天自己回去吧。”祁宁没得到方墨的去向，心里一团乱麻，他转身之后，蓦地涌上一种莫大的心虚，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秒方砚那双眼睛，他就会心如刀割。

    方墨一直到注视着祁宁开车离开，眼角才滑落一滴眼泪下来，他迎着夜里的风擦了擦，假装不曾流过泪，低下头坐回自己车上。

    但情绪有时候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也有失误的时候。他崩溃地趴在方向盘上，克制着声音抽泣。

    等到周围的车来来走走换了几波之后，他才重新整理好一切坐起来，脸上依然火辣辣的，估计又要肿起来了。

    他苦涩地拿出手机，翻到几周之前去俱乐部那时候方砚给他发的信息，上面除了一个定位，还有一句话：哥，我喝醉了开不了车，拜托来接我一下。

    他想起方才跟方砚告别的情形——

    他把银行卡强行交给推辞再三的方砚，又嘱咐了他俩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方砚也难得一次没有嫌他唠叨，哭着跟他拥抱。

    “对了，哥，你那天从俱乐部回家还好吗？我当时被吓到了没再给你打电话就直接回去了。”方砚松开抱着他的手，突然问。

    他一经提醒想起几周之前的事，把方砚拉到一边，悄声嘱咐：“你既然有恋人，就不应该去那种俱乐部才对，以后可千万不要去了。”

    方砚也着急起来，连忙解释：“那天是有原因的，我收到朋友的短信说是在那儿喝醉了，让我过去接他，我就开车过去了，谁知道到了那里，直接被人抢了手机，扔进一个空房间里锁着。”

    他皱起眉，他那天也是因为收到了方砚的信息才过去接他的。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又还给我，还送我离开，说是你让人放我走的，我当时吓得只顾着先回家了，睡了一觉才缓过神，早上才接到你的电话。”

    “哥你别担心，我也没什么事，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他意识到方砚那天去那种地方并非偶然，这一切是有人故意为之。但看着方砚一副关心他的表情，猜是因为怕他会担心，所以一直没有细说这些危险，他也就不多说。

    只是抬手拍拍方砚的肩膀，“没事，你没事就好，以后注意安全，时间不早了，你们准备出发吧，好好照顾自己。”

    祁远安排在机场的人带方砚二人进去，方砚因为舍不得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他，他朝他挥挥手。

    “但愿一切都好。”他轻声说。

    思绪回到当下，方墨看着屏幕上的字陷入了沉默，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后知后觉地颤栗。

    如果说这是方砚手机被抢的时候发给他的，那他一收到消息就急匆匆赶过去的事不就坐实了他是“哥哥”方墨吗？

    “原来祁远是这么知道的。”他苦笑，祁远这人有时候的确不择手段，为了验证虚无的猜测，居然能这样大费周章。

    他只觉的浑身疲惫，无论是祁远还是祁宁，他现在都不想见到。

    祁家——

    祁宁去了趟酒吧，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才叫了个代驾回家。一到家，祁远还坐在沙发上，看样子也是百无聊赖地小酌了几杯，茶几上还放着半瓶酒。

    “方砚呢？”一见他进来，祁远就抬头问。

    “他没回吗？”他把外套搭在手上，扶着沉重的脑袋，敷衍地反问。

    祁远皱了皱眉，站起来拦住他，“你没带他回来？”

    “我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他觉得莫名其妙，拿手抵开拦在面前的祁远。

    祁远被推开也不恼，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估计是打给了方砚，但一直到他走到楼梯上了，都没听到那端有人接起来。

    他的心也跟着乱了一瞬，他站稳，心虚地回头问：“怎么？没人接吗？”

    祁远放下手机的同时朝他瞪过来，那眼神就算是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冷不丁想起在机场方砚的眼神，还有没能见到的方墨，让他心情更加烦闷。于是他轻蔑地笑了笑，说：“才一个电话没有接而已你就急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珍视了，你以前不是总黏着方墨跑吗？”

    祁远没理他，低头一直看着手机，似乎是有人给他回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方砚，总之祁远的神色又恢复如初，平静地坐回沙发上。

    可能是心虚作祟，他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上楼的步伐，回到客厅，跟祁远面对面坐下。

    屋外开始下雨，起初雨势并不大，但接着就有些模糊了视线。

    门从外面被刷开了，他看过去，方砚一身湿透地进来，冷得直打哆嗦。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祁远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搓搓他发抖的身体，“你的脸怎么了？”

    祁宁闻声看向方砚的脸，左脸肿得老高，甚至嘴角还划破了，渗着血，他印象中他没打这么用力才对。

    “我想先去洗个澡。”方砚把脸遮了遮，避开了这个话题。

    祁远打算在楼下替方砚煮碗姜汤，他心情复杂地跟着方砚上楼。

    “还很疼吗？”他开口。

    “放心吧，不是你打的。”方砚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别开脸躲开他投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