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宫宴 (第3/3页)

贵人摘下写了灯谜的纸卷儿，柳苏折心里似乎有些不安。

    为何？

    适逢团圆节，数字要成双成对，取双数讨个吉利彩头。每个大臣贵族们都人手两卷纸。说实话这谜面不难，准备的字谜首先得要是好猜的。即便是墨煜那麽说了，但也因为群臣多，不知道哪些是有真才实学的，哪些是屍位素餐的。可是大臣们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万一这一小小的字谜让一些人就此陷入尴尬，指不定要暗地里掐架。这也对朝纲不利。当然元宵的灯谜自是要b这难多了，也无如此顾虑，而且种类形式更加之多。本朝开源节流，大开g0ng廷宴会之事也不会过多。所以，g0ng中的元宵灯会猜谜往往不再宴请群臣。

    所有人都低头打开了纸卷。

    江君胜也是如此。

    柳苏折一直紧紧地盯着江君胜。

    1

    他淡漠疏离的表情，柳苏折找不到任何破绽。

    身为风头正盛的将军，自然不免被人注目。

    柳苏折隐隐感觉不详在伺机攒动。

    起风了，原先飘荡在花灯下的写着灯谜的红纸开始随风摇摆。

    那两张被江君胜所打开的纸条微微轻颤。

    “呀！将军的灯谜被吹走了。”

    纸条随风飘摇，风向着柳苏折这边吹来。

    风止。

    “哎呀呀，将军的灯谜被风给吹走了啊！”

    “这小小两张纸片可难找啊！”

    1

    “是啊是啊，怎麽会被风吹走了啊！”

    “不好找，这丢了可不好找啊！”

    “这可是皇……”

    “诸位大人说什麽呢？如此热闹？”柳苏折笑意盈盈地转了出来。“皇上，东厂柳苏折来迟。”柳苏折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表示了一下。

    “你来了便好。”而墨煜也没有任何不满。

    如此一来，在明眼人看来墨煜与柳苏折的关系非同一般。至少这上下级的关系就与他人不寻常。

    江君胜微妙地笑了。

    我就知道。

    你会出面。

    柳苏折虽然痛恨过东厂厂公的身份，但是此时此刻出面亮出东厂的身份。便是要告诉世人，自己不是好惹的。

    1

    “不知道各位大人们为何事而哄闹？”柳苏折一扫眼前的群臣问道。

    知道柳苏折是东厂厂督的，又看出他与皇上关系非b寻常；不知底细的，也看出来此人的不一般；呆头呆脑点的在场也是要眼头见识的，自是不敢过多言语。

    见柳苏折发话，也有人应声。

    “皇上赐给将军的灯谜被一阵怪风吹走，别人的没有吹走，倒是将军一时没有捏住，让灯谜飘走了。”一个小太监回答道。

    “你在哪里司职？”柳苏折微微一笑问道。

    “咦──你不是原先在梁昭仪g0ng里司职的小太监麽？”沈从疑惑地“咦”了一声。

    “回公公的话，奴才前几日调离了娘娘的寝g0ng。”小太监头不抬地回答道。

    “谁给你调的？”沈从追问道。

    这下小太监似乎意识到了什麽，慌张了起来。

    “哦？你这小太监不一心伺主却倒三心两意？”墨煜不冷不热地问道。

    1

    事态一下子有些落入偏锋。

    沈从此时的声音沙哑，“好刁的一张嘴，也敢暗着说将军的不是？来人，把这狗奴才拖下去！打发他到──”

    “慢──这小奴才也是太过於是实事求是，有些刁钻促狭罢了。谁说将军的灯谜吹走丢了？这不是在这麽？”柳苏折摊开掌心，众人一见，果然是有两张小纸条在柳苏折掌心里。

    “刚刚风大，苏折正巧顶风走来，之间空中飞舞两只翩飞红蝶，心想这中秋时节也有蝴蝶翩跹？就随手抓过，没料想是将军飘走的灯谜。这不，现在还在呢！”柳苏折笑着说道。

    “哈哈，这也倒是一桩奇事。”墨煜点点头道。“看来今天将军不解这灯谜还真要枉费了苏折的把它再拿来。苏折，你就打开看看吧。”

    “是。”

    由於纸条最开始卷成了一团，看完纸团，纸团还会再卷起来，所以要展开这小纸卷。

    柳苏折打开小纸卷，那是江君胜的目光里有些隐忧。

    柳苏折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一家十一口。呵呵，是个好兆头。”

    1

    江君胜还是那副表情。

    众臣微笑，齐声都道“好兆头”、“好兆头”。

    这一家十口的确是个好兆头。

    “恭喜皇上，十一口表的是吉利之意啊！”

    十一口，一个“吉”字。

    另外一张纸，柳苏折也打开来看。

    “梦里失火喊救命。哈哈，虚惊一场。”柳苏折调笑说。“这灯谜麽，可不太好啊，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这团圆节也不让人安心。是应该像‘一家十一口’讨点吉利的彩头才好啊。”

    “虚惊一场？”墨煜眯眼。“的确不好。这倒是准备得太不周到了。不过苏折你也真是的，猜出这灯谜岂不是要抢了将军的风头。等会儿，可要罚些酒的。”

    柳苏折含笑回答道：“自然。”

    最後柳苏折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王公大臣们灌了许多酒。在执意推脱之下，才逃了出来。

    1

    “如此美酒，可却无人与我对酌。”柳苏折滴滴咕咕地说道。“有的是些酸气木头脑袋。”虽是逃出来的，但也没忘记随手顺了瓶杜康美酒。

    “既然是东厂，还为什麽帮我。”抬头仰望着明月的江君胜出现在了柳苏折的面前。

    “你是来陪我喝酒的麽？”柳苏折醉眼朦胧地问道。

    “别装了。我知道，方才的灯谜断然不是你所说的。”视线从月亮上收回，转向了柳苏折。

    柳苏折此时也不再装，但脸上却有着红晕，是刚刚喝酒，心火烧起所致。

    “盲目。”

    “盲目即使无目，盲无目则是亡。”

    柳苏折笑了，道：“即便是不懂这灯谜的人也是应该知道在这麽重大的场合，出现这麽样的字眼不吉利。难免是要引祸上身的。”

    “你用‘虚惊一场’来化解……”

    “哈哈，说实话要是‘白板’岂不是更好？”柳苏折摇头晃脑，又拿起手中的酒壶喝了起来。

    江君胜摇摇头，道：“哪有这麽巧的，猜个灯谜，两张无字，也未免太巧了。”

    柳苏折酒过喉。“你不也顺借风势想化解危机麽……不过这麽做不怕落下话柄？”

    “一饭三遗矢。”江君胜却没有回答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

    柳苏折揭秘谜底。“廉颇老矣。”

    柳苏折看了一眼江君胜，道：“你知道……”

    “何尝不懂。”无奈的语气。“该是解甲归田时，身不由己。”

    江君胜又抬起了头，望向这皎皎皓月。下巴与脖颈的曲线很美。

    柳苏折默然。

    不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