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卖给我也赔不完 (第2/2页)

半身也挺地笔直。

    谢明荣好笑，一挑眉，刚刚周身沉寂的淡漠一下散开，指节“咚咚”叩了叩铁盒，把他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还不出去？”

    观山小筑是个以高雅着名崇北名流圈的茶社，姚韫搞的饥饿营销那套，只开放一亭二轩十四阁，月初拍卖使用权，价高者得，但只有这一间尔雅轩是不动的，专供给谢明荣一人。

    每个雅间都有至少一位侍茶的人，但他这里并不需要，这小朋友显然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贸贸然进来，又贸贸然留在这儿不走了，也怪他自己，一开始这人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他鬼使神差地没遣人出去。

    他这撵人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可小朋友全然不在意，只一心想要他手里把玩的那个东西，甚至听见他说话后，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要趴在案几上，眼睛亮晶晶的

    “先生，这个好吃么？”

    不常有烟拿铁盒装，这盒子上写的又是法文，况且这甜腻腻的奇怪香烟，散发着一股子焦糖味道，很像是裹着糖浆的饼干棒。谢明荣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他难得起了些促狭的心，手指一勾挑出根“饼干棒”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娴熟地从怀里摸出zippo，啪嗒一声撬开火机，当着他的面点上。在他疑惑惊奇恍然大悟的目光里，轻轻吐出一口很短的烟，还没过去就消散了

    还正儿八经地回答：“不好吃，太甜了。”

    确实不好吃，甜的像打死卖糖的了，哪个戒烟宣传公司生产的。

    然后把桌子角落那块没动过的抹茶蛋糕推了过去，像捉弄完了又去哄，实在很幼稚

    “这个好吃。”

    小朋友像一只很好被拐骗走的小猫，对好吃的来者不拒，同时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观山小筑的工服，自在地盘腿坐在小几边吃蛋糕。

    勺子小，他嘴巴也小，每次舀的奶油都会沾到嘴边，再被嫣红的舌尖一卷。谢明荣原本端茶在看廊外风景，余光被那抹嫣红搅乱，什么事儿都想不成。

    他回头，屈起一条腿，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垂下的手指间捏着小茶碗，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姜听雀”

    嘴里含着奶油，说话有些模糊，姜听雀张嘴叼着勺子，膝行绕过茶几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指随便沾了点水，在木制的案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明荣正一腿屈起支在身侧这么坐着，他一过来，正好窝进了谢明荣和茶几之间的那块空间里，从后面看就像是把他圈起来了。挨得有些近，都能闻见他叼着那勺子上的奶油味，谢明荣垂眼去看他手上写写画画，可不知道是茶几颜色太深还是怎么，他总也看不清楚。

    “是这几个字，”姜听雀写完，拿掉嘴里叼的勺子，侧眸看向他，像在询问他有没有看见。

    被抿了好久的勺子泛着水光。谢明荣回神

    “哦，嗯。”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来时还是烈日骄阳，傍晚时就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助理撑着伞在尔雅轩外的廊下等候，谢明荣换掉宽松的外袍，理理衣服走出去，助理立马迎了上来。

    走出长廊，还没踏上往外的青石板路，身后急切的脚步声追赶上来。谢明荣似有所感地回头，看见姜听雀正从长廊那头跑过来，对他而言略显松大的水墨衬衫随风鼓动，又被廊外打进来的雨弄湿，绸质的面料紧紧贴着皮肤，腰侧裸色，线条清晰。

    “先生！谢先生！”

    他喘着气，跑得快了脸颊潮红

    “您下回什么时候来，我坏了您的好茶，要给您赔的。”

    谢明荣插在裤袋里的手指无意识磨蹭了一下，心说他若真要计较，这十七八岁还要在这里打工的小孩儿可承受不了。

    “不用，”他本来应该言简意赅，拒绝之后就转身离开，可却又一次鬼使神差地留下这么一句：“把你卖给我也赔不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