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雪夜 (第2/2页)

仿佛丝毫记不起当天的争吵，只担心大雪把小美人冻坏了，舍不得他一点不舒适，想把人拥在怀里、把手放在颈窝里暖一暖。

    今晚本不是周晗当班，刚结婚的主治医生小姑娘想去过平安夜，周晗应下这个换班。一天的工作有点累，周晗躺在床边的人体工学椅上眯了一会儿，睁开眼解锁手机竟然半夜一点了，透过玻璃窗，看到那辆迈巴赫竟然还在。该不是睡着了吧？他真想下去敲敲车窗。

    正当他犹豫时，一阵听不清明的轰鸣声传来，车走了。周晗轻声叹了口气。

    和周晗的冷战没有耽误岳西沉的调查工作，反而更加卖力，又好几次韩静早到报社，都看到窝在休息室沙发和衣而眠的岳西沉，早上醒来灌杯冰美式又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最近各类新闻现场跑得比平时勤，连苏越都挑不出任何问题，反而有时见他从沙发上起来有点于心不忍。

    “喂，你领导最近怎么了？煞气这么重。”高子渊拥手指捅了捅邻座的韩静肩膀。

    “谁知道啊，反正最近没放过我，工作量比之至少增加5成，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每晚睡沙发，看着瘦了一圈”，韩静颇有怨念。

    “依照我丰富的江湖经验，小岳应该是失恋了”高子渊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失去恋人的空虚，只能用过量的工作来麻痹，暂时逃离情绪上的痛苦。”

    “我领导怎么会失恋呢？又高又帅又温柔，从来没看过他发脾气，谁舍得伤害他呀，要我指定舍不得”，韩静撑着脑袋一脸匪夷所思，并不知道坐在安和医院办公室的周晗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韩小静，这你就不懂了吧，感情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颜值高而侥幸逃脱。”

    “啧，搬砖搬砖。”

    岳西沉从会议室出来，把手中的水杯和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跟韩静交代工作，“我约到钟文许了，下午去见一面聊聊基本情况。医院停止对外释放消息了，你维持好和患者的消息渠道。”

    “好的领导”韩静犹豫了几分钟道，“西沉哥，你好好吃饭最近好像……瘦了。”

    一旁的高子渊竖着耳朵想要偷听岳西沉的回复。

    “嗯。”

    没想到岳公子如此冷淡，披上大衣直接出门了。

    半个小时候，岳西沉已经坐在了研华地区老总钟文许办公室的会客厅里。他今天穿了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和黑色羊绒大衣。最近瘦了，蓬松的头发随意挂在耳后，一张脸在质感良好的大衣的映衬下，更显得精致疏离，长长的睫毛扫下来带着几分忧郁和冷清。

    钟文许推开小会客室的门走进来。男人不到40岁，下颌线流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架着一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是长期锻炼和积极保养的结果。

    “岳记者您好，久仰大名”，钟文许进门就热情和岳西沉打招呼握手，并对岳西沉以往做的医疗相关相关报道如数家珍，明显是认真做过功课。这样从基层摸爬滚打干起来的企业负责人待人接客游刃有余应付得当，按你永远猜不到和善的面皮下面包藏多少狐狸心思难以捉摸。

    岳西沉很机警，没有直接告知采访目的，而是从研华最近放出的即将上市新闻聊起，核心展现药研企业的技术实力和蓬勃发展，希望从中找一些亮点，在《远景周刊》上做医药行业的专题报道。

    钟文许主动提到最近为盛元做A药的药研工作，也是他这几年签下的最重要的单子，A药的成功无疑为研华在资本市场的估值立下汗马功劳。顺着这个线头，岳西沉问了诸多关于A药研究工作的落地问题，包括工作流程、实验特色、数据储存等多个方面的问题，钟文许能看出来岳西沉问得问题极为专业，称得上是“有备而来”，不仅仅是关于行业发展了，已经快戳到痛处了。

    “关于数据采样的问题，我们不方便透露细节”，钟文许这个老狐狸已经意识到岳西沉在给他挖坑，当然不会主动往里跳。

    “那您觉得，A药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周期里完成动物实验和临床试验？”岳西沉扯出一个真诚的笑脸，继续粉饰自己的采访目的。

    “这就是我们的价值所在了，研华拥有业内最一流专家资源和最先进的实验基地……”

    “钟总，下一个会快开始了，张总在会议室里等您！”秘书敲门探头进来提醒钟文许。

    “好的岳记者，”钟文许起身很绅士地跟岳西沉握了握手，“我觉得我们可以抽空再深入聊聊”，钟文许意味深长。

    两人在一来一回的拉锯中，没有一方明显处于明显的下风。面对这样的老狐狸，岳西沉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从他办公室出来，针织衫背后几乎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