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潢昏旧影 (第1/1页)

    陆哲逸离开北冥鹤的宅邸时，天sE已近h昏。

    他策马奔驰在京城之外，心中乱成一片，脑海里是谢沐风的名字与那块玉佩的重量。他的手一直紧握着玉佩，彷佛一松开，那人便会彻底从记忆中消散。

    ——但他还记不起来。

    他记不得他们最後一次对话，记不得他们上战场时的情景，甚至记不得谢沐风最後的模样。

    他能记起的，只有那具被他推开的屍T。

    那是他要找的人吗？

    他不愿相信。

    但心口的悸痛却在残yAn之下，变得越发强烈。

    ——

    当日h昏，他停在了一条河边。

    这里离京城不远，河面宽阔，水sE碧绿，被夕yAn映照得彷佛燃烧起来。他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只觉得心有所感，驱马前来。

    忽然，他看见河畔有个老者，正在垂钓。

    老者须发半白，衣衫简朴，正悠然自得地盯着水面，像是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

    陆哲逸翻身下马，走近时，那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这麽些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这条河。」

    陆哲逸怔住：「……你是？」

    老者轻笑，将鱼竿收回，从竹篓中取出两柄小刀，轻轻抛给他：「看看这个，你或许能想起点什麽。」

    陆哲逸下意识接过，目光落在小刀上——

    两柄刀一黑一白，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墨」、「霜」。

    他瞬间屏住呼x1，脑中猛然浮现某个画面——

    ——多年前的某个夏日，他与另一人蹲在河边，耐心地学着如何用这两柄小刀削鱼饵。

    ——那人笑着将鱼饵递给他，语气轻快：「哲逸，你用‘墨’，我用‘霜’，这样我们就不会弄错了。」

    ——日落时分，两人并肩坐在河边，看着水波DaNYAn，谈论未来与战场，谈论功名与归途。

    记忆猛地涌入，陆哲逸的指尖微微发颤。

    「……张朝？」他的声音微哑，终於想起眼前的老者是谁。

    张朝微微一笑：「还算没忘乾净。」

    「这刀……」陆哲逸低头看着手中的「墨」与「霜」，喃喃道：「这是……我们的东西？」

    「是啊。」张朝语气温和，「当年你们两个不肯学削鱼饵，y是让我教，结果学了一次就把刀丢这儿了。我想着总有一天你们会回来，就一直收着。」

    陆哲逸的手猛地收紧。

    「我们？」他抬头看着张朝，眼底带着隐约的颤抖，「你是说——」

    「谢沐风。」张朝缓缓道，「你那位副将，那个陪你来这里无数次的人。」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陆哲逸耳边炸开。

    他看着「墨」和「霜」，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疯狂重组——

    ——月下，他与谢沐风对坐，围棋落子清响，对方笑道：「哲逸，这一局，你又输了。」

    ——战场上，谢沐风挡在他身前，鲜血溅在铠甲上，却仍笑道：「没事，我还撑得住。」

    ——残yAn之下，他跪坐在屍堆间，颤抖着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屍T，露出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谢沐风。

    ——当时的他，还有一口气。

    ——但最终，他还是Si了。

    记忆轰然崩塌，血sE残yAn下，陆哲逸的世界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