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们来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吧。 (第2/2页)

    “连江，天天跟着你这么吃，我感觉我又胖了。”我咽着口水，一边抱怨，一边拿起了筷子。

    “净瞎说，你现在比我刚见你那会儿可瘦多了，”他吸溜了一口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再说，你胖也胖得好看。”

    我不再说话，开始埋头吃面。软和的面线粘着鲜美的汤汁，顺着食道下去，一路上温暖了我的五脏六腑。

    很快，我的鼻尖就开始被热气和辛辣的味道搞得开始冒汗。

    连江抽出一张纸巾，很自然地就往我鼻子上擦，“今天上班，你怎么看着愁眉不展的。白天的兼职找得不顺利？”

    “连江，”我筷子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圆圆，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连江，我觉得.......”可我实在不想再拖一分一秒，只想马上把自己卑劣的心思满满盛上，请他一观，好换得自己的心安理得。

    “圆圆，吃完再说，我还饿着呢。”他垂着头，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脊柱，毫无生气地慢慢吸着面条。

    而我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好像成了那最后一根稻草。

    时间过去了很久，我碗里的面线已经开始发涨，然而连江还在慢慢地喝着他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汤。

    最后连江放下一滴不剩的碗，抬头看着我轻轻笑了下，“你说吧。”

    他眼眶微红，眼睛里像是被面的热气熏出了一层薄雾，脸上的笑里带着讨好和乞求。

    像是临行刑前的犯人一样，希望我不要让他那么疼。

    我即将要说出的话仿佛成了刀子，对着这样一张脸，它在我的嘴边不断盘旋，刮的我嘴巴麻木。好半晌划清界限的话变成了：“连江，我不值得你喜欢。”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

    “我不喜欢任何人，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吧，连江。”

    “我可以等到你喜欢我的那天。”

    “你可能永远都等不到那天。”

    “我真的可以等。”他抓住了我的手。

    连江的嘴像是无坚不摧的矛，击穿了我所有说出口的话。

    他的手掌灼热，烧得我的心有点发疼。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怜，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在对我说着喜欢。

    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连江一样在意我的人了。

    “即使很久以后我也可能不会喜欢上你，即使我们在一起没有性，你也可以吗？”

    我眼睛紧盯着他，想把他每一处细微表情都收进眼底。

    “我愿意等你。一切都听从你。直到你对我敞开你的心。”

    他的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赤诚。

    我被冻结了的心脏，在那一刻，汩汩地发出了融化的声音。

    “好，那让我们来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吧。”

    “从今天开始。”

    15

    回去的路上，连江时不时地就侧过头来看我，看得我耳根子直发烫。

    我转过头，回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能牵你的手吗？”他白皙的脸上浮出一点红晕。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前的他和以往没事就抱着我蹭来蹭去的那个连翘翘分裂成了两个人。不禁有点好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我的小胖手牵住了他。

    “今天晚上上班看你不太开心，又有傻逼？”

    干我们这一行，遇见的奇葩客户不少，但是又不能跟客户对骂，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

    我慢悠悠地牵着连江在空旷的大街上走着，路灯把我俩的影子拉的修长。

    “算是吧，”我整理了一下词汇，“一个可怜而不自知的傻逼。”

    “要不你辞职吧，”他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我养你。”

    说着他把的微微泛出潮意的手松开了。

    下一秒与我十指相扣。

    “养个屁，”我笑了，特别想去摸摸他满是天真的脸庞，最终高高地落在了他头顶上，揉了揉他的卷毛，“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连江母亲的病情像是一个无底洞，他不分日夜挣来的钱基本全投进了那里。这个人平时节省得很，衣服鞋子换来换去只有那几套，也不见添新的。手里拿的也是淘汰了不知几年的旧手机。什么东西坏了，实在没办法才会犹犹豫豫地去买。

    有二手，绝不会买全新。

    可能他掏钱最痛快的时候，就是投喂我这个胖子。

    连江空着的那只手把被我揉乱的卷毛往额后捋了捋，“我是认真的。”

    随后一脸郑重地看着我说：“江圆圆，你等我努努力，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的心充满了悲哀，两个挣扎在社会底层泥潭的人，哪来的以后。

    然而我的嘴却扯出一丝笑来。

    “好，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