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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唯此一人 (第4/7页)
起谢昀。 那个远在边关,生Si未卜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血海尸山,还隔着他此刻无法言说的肮脏与破碎。 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然后,他想起阿月。 想起她此刻就睡在隔壁的小间里,一墙之隔。 这个认知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度。 在这个冰冷孤独的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与他血脉相连般地靠近,愿意守着他。 可这份守着,又能持续多久? 这天夜里,秋风有些急,吹得木窗棂呜呜作响。 裴钰白日里教孩子们认字时吹了风,有些低烧。 阿月熬了药,看着他喝下,又用温水给他擦了脸和手。 “公子早些睡,发发汗就好了。”阿月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油灯,只留一盏小烛放在远处桌上,便转身要回自己那边。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阿月一惊,回头:“公子?” 裴钰半靠在床头,烛光昏暗,照得他侧脸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幽暗中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阿月……”他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 “奴婢在。”阿月忙回身,“公子哪里不舒服吗?” 裴钰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似乎挣扎了很久,久到阿月以为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他忽然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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