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雨番外）思念开作的红花（三） (第2/3页)

间的重量――轻柔地如同羽毛一般落上他的肩。

    你为啥要送我去人类身边？

    名字。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後才轻轻说出这两个字，然後拍拍他的头，松开彼此的手，去吧，去做你想yu做的事。

    ――要相处多久，才能不开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他再没有回头看她，往人类的村庄踏出一步。

    有蛇穿过草丛的声音响起，小蛇摇摇晃晃地探出草丛随他一起走。

    喂，你有名字了耶。

    嗯。

    你不怕……被名字绑住吗？小蛇犹豫一会，人类是很J巧的生物呢。

    我答应过人要帮他完成一个愿望，在那阵前若是他的囝Si啊，这个约束就无意义啊。

    你头壳一定被撞坏啊。

    小蛇嘶呼一声，停在了村庄外面，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想有一天，这个庄内一定会传说妈祖婆身边有一个生得憨又浩呆的田螺大将下凡救苦救难的故事。不过，喂，在这种传说出来阵前，返来也不要紧。

    嗯。好。

    ――之後，讲一声好，要花多久的时间呢？

    他不知道。

    只是再惊觉、再感受到时间的重量时，轻柔如羽毛的感觉已经累压成沉沉地一片石头挂在心上。

    他站在墙角下x1尽最後一口菸，疲惫地抹脸，把菸头扔在脚下踩扁。

    ――不想进屋。

    ――不想进去那间白幔装饰了的屋子。

    鼻尖充满香烟、纸钱燃烧的味道，鲜花和素果、简单的几样素食呈列在桌上并不能让人食指大动。

    他有些漠然地站在屋外，斜斜看着屋内两位师公跪在桌前结束道经最後一音的背影；袅袅铃音晃了一下又一下，合着香炉烟雾在堂上正中央的相片前徘徊。

    几十年一眨眼就过了；一代、两代、三代，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守护陈进水的子嗣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一百代、两百代那麽久以後。

    可是，他咬住牙，从落袋仔内又cH0U根菸出来，焦躁地、手指颤抖地点上火。

    第五代――幼小的甚至b当年他遇见陈进水时还要小的年纪，却已经结束这一生的日子。

    人类怎可以这麽脆弱？病痛、天花、霍乱、空袭、战争、黑牢和监狱。再也没有一个人类拥有陈进水的血脉――就算是旁枝末叶也已凋零。

    当自己推上那个孩子的棺盖时，他肖似陈进水的脸宁静躺在那的模样，忽然让田振雨觉得自己盖上的不是孩子的棺，而是那段b夏yAn更加灿亮的日子。

    这麽一想就心痛地停不下来。

    ――我答应过人要帮他完成一个愿望，在那阵前若是他的囝Si啊，这个约束就无意义啊。

    ――在那阵前若是囝仔Si啊，就无意义啊。

    g！

    香菸烫到手，他叫了一声，眼泪浮上眼眶的同时，从屋内走出的师公却赶紧制止住他打算放任眼泪落下的行为。

    「你按呢会害囝仔不能投胎。」

    师公叹口气，抚慰似地拍着他的肩膀。

    「人世悲欢离合总是有一定命数，你要看卡开。」

    ――看卡开？

    脸深深埋入掌中，他痛得只能摇头。

    很多很多回忆的片段闪过脑海――名字、思念、期待、愿望、孩子、枪尖上的太yAn――为什麽会这样呢？

    人类明明就这麽脆弱。

    「雨仔，该启程啊……」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他咬住拳头，努力堵住的不只有泪水，还有一张又一张已然过去的人类脸容。那些来不及、抓不住的承诺，最终都化作一坏薄薄的h土消失，再也看不见。

    ――让我照顾恁、让我保护恁……

    而後他还是哭了，不管不顾土公仔的劝阻、所谓习俗的禁忌，田振雨跪在孩子墓前，默默无声地掉泪。

    为啥人类这呢脆弱呢？

    妈祖婆的手悄悄放上他的头顶。

    ……

    夕yAn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麻雀争先恐後地帮妈祖婆回答了一篇他听不懂的长篇大论；她静静站在他的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寂默在他们之间流转，日头落山、月娘升起，静谧的公墓里月光b人声更加喧嚣；田振雨抬起眼最後看了一次孩子的墓碑，鼻音浓重地开口：

    我想要一个囝。

    ――有一个孩子传承他的记忆、有一个孩子继承他的愿望、有一个孩子延续他的思念……

    我想yu要一个囝，为啥不可以？

    妈祖婆只是摇头，看着他、看着墓碑。

    为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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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摇头，妈祖婆皱住眉头，每摇动一次脸上表情就愈加疲累一分。

    给我一个囝……拜托……

    不是不给你，是……

    无要紧！我知影要遵守怎样的戒律！我愿意遵守！那无困难、真的！为着、为着……我会打拚做到所有的要求……拜托，给我一个囝……

    他求了很久，不知道多久，也许b照看人类的时间还要久、也许b一眨眼的时间还要短，妈祖婆最後还是吞下未说出口的话，应允他的要求。

    ――一个孩子；属於他的、b人类更加坚强的孩子。

    但是，你必须帮我主持庄内的所有事情。不只是一口灶的X命。我……有些累啊。

    从前不需要知道时间，但如今挣扎在觉得时间慢，一回头却已过去三冬、五冬的恍惚间，他被妈祖婆叫去湖边。

    辽远的湖岸掩没在青山下，映S着绿影的小浪日复一日地冲滚着长长的鹅卵石岸。连鸟鸣都没有的现在，他无法窥见一手扶花的妈祖婆在想什麽。

    我最後再问你一次……你真正想yu要一个囝？